使用经典经方后内科医生也能治皮肤科和外科疮疡疾病,是因为临床想的不是某个病名而是三阴三阳;使用药味很少的原方能对治复杂的疾病,是因为经典经方不是以药对病或以药对症,而是用药物的性味和药势去全解病机。此案很好地体现了以上两点。
文 | 欧志穗、刘畅
2017.11.23查房
主诉
右下肢皮肤破溃一周余
病史
反复下肢静脉性溃疡,痛风,低血压。
刻下
不怕冷热,汗可,少量食汗,无盗汗。稍头晕,无头痛,腰痛,手足不麻不凉,无胸闷心慌,无胃腹不适。
稍口干,不口苦,饮多,饮温,饮凉无不适,肠鸣不频,大便日一行,质可,痔疮未发作,胃纳可,小便排不净感,小便不灼热,夜尿1-3行。
眠差,入睡难,梦不多。
查体
脉:浮弦滑
舌:淡红,苔黄根厚腻
目下卧蚕,下睑淡白边淡红,腹薄拘,左下肢中度按肿(右下肢湿敷包扎未按),血络,甲错,溃疡的下肢有黑斑,手温
眼睑
下睑淡白边暗红
舌
淡红,苔黄根厚腻
左下肢内侧
溃疡的下肢有黑斑
左下肢外侧
溃疡的下肢有黑斑
臁疮:中医病名,指发生于小腿下部的慢性溃疡,多继发于下肢静脉曲张等病。溃疡溃烂后疮口常经久不愈,严重者可深达胫骨面,并发骨髓炎。
辨析
基础病机:
表束,表寒,中风
太阴水饮,伤血,血少
阳明里热,里结,外热,外结,外燥
一诊处方
前胡升麻地黄×6剂
2017.11.30查房
刻下
服药一周,溃疡面较前收敛,可见新生肉芽组织,下肢疼痛较前缓解,头晕减轻,睡眠明显改善,有梦,时有腰痛,手足不麻不凉,口稍干,饮可,大便日一行,质可,小便仍有不净感,夜尿2行。
查体
脉:浮弦
舌:红,苔黄腻微干,下睑淡红边红鲜,目下轻卧蚕,腹薄拘,下肢甲错,轻度血络,中度按肿,手温。
左下肢内侧
溃疡面较前收敛
可见新生肉芽组织
左下肢外侧
可见新生肉芽组织
二诊处方
守方7剂
2017.12.07查房
刻下
下肢溃疡处夜间疼痛,创面较上周水润,睡眠较上周差
小便不净感明显减轻,夜尿2行。口稍干晨起右腰稍痛,活动后可缓解。余同前。
查体
脉:浮弦滑
舌:淡红,苔薄黄微腻,下睑淡白,目下轻卧蚕,腹微满,下肢甲错,血络,中度按肿,手微凉。
左下眼睑
下睑淡白
右下眼睑
下睑淡白
左眼
目下轻卧蚕
右眼
目下轻卧蚕
左下肢内侧
溃疡面较前收敛
可见新生肉芽组织
左下肢外侧
可见新生肉芽组织
二诊处方
守方7剂
上方一开始有效,却不能达到治愈,溃疡疼痛、下肢肿胀、疮面水润:局部的废水在增加,如何选方才能全解病机?
许师解疑
外台石发烦渴方,建议暴露创面。
温故
知识点复习:
外台石发烦渴方
《外台秘要·石发热烦及渴方一十六首》
石膏 枳实 茯苓各三两
清热除水——石膏、枳实配茯苓
止渴除结——石膏、枳实
本方属于石膏解肌法中石膏配枳实类方,对治津亏水热或津亏燥结,从阳明层面解表,兼顾里位的水饮。
只有三味药!要怎么理解这个方?我们首先请教了常在许院长身边跟诊的同门余霞和吕洁云。
患者有津血不足的一面,本方如何照顾?
成都
石膏虽清热但属于五石散类药,有补益作用。
茯苓渗利但也有补益作用。
枳壳为气药中水药补药表药。
这个患者可以用茯苓渗利小便吗?
成都
胃津虚产生的饮,不可用茯苓,但是水热层面很多都有用茯苓。
茯苓+白术才是真是渗利的,单纯茯苓不是很利,很多病人水饮不明显老师也用。
滨州
茯苓配芍药偏虚热层面,如当归芍药散;
茯苓配葛根偏虚热实热层面;
茯苓配石膏偏实热层面。
谢过两位上神指点,我们再来复习一下许师关于石膏、枳实、茯苓的讲解:
温故
知识点复习:
石膏、枳实、茯苓的讲解
石膏
石膏有补益作用
《神农本草经》:味辛微寒。主中风寒热,心下逆气惊喘,口干,苦焦,不能息,腹中坚痛,除邪鬼,产乳,金创。生山谷。
《名医别录》:味甘,大寒,无毒。主除时气,头痛,身热,三焦大热,皮肤热,肠胃中鬲热,发汗,止消渴,烦逆,腹胀,暴气喘息,咽热,亦可作浴汤。一名细石,细理白泽者者令人淋。生齐山及齐卢山、鲁蒙山,采无时。(鸡子为之使,恶莽草、毒公。)
《千金方》:味辛甘,微寒,大寒,无毒。主中风寒热,心下逆气惊喘,口干舌焦,不能息,腹中坚痛,除邪鬼,产乳,金疮。除时气,头痛,身热,三焦大热,皮肤热,肠胃中膈气,解肌发汗,止消渴,烦逆,腹胀,暴气喘息,咽热,亦可作浴汤。一名细石。细理白泽者良,黄者令人淋。生齐山山谷,及齐庐山、鲁蒙山,采无时。
石膏作为五石散的药,它本来不是过度苦泄的,不像大黄黄连,清热苦泄,它有一定的补益作用在里面。所以石膏的清热,是可以兼顾补益的。
为什么伤寒解后,虚羸少气气逆欲吐,并没有明显的热像,却用竹叶石膏汤?因为竹叶、石膏、麦冬、人参这类药,是火证中的补益药。
茯苓
久服安魂养神,不饥延年
《神农本草经》:味甘平。主胸胁逆气(《御览》作疝气),忧恚,惊邪,恐悸,心下结痛,寒热烦满,咳逆,口焦舌干,利小便。久服安魂养神,不饥延年。一名茯菟,(《御览》作茯神,案元本云:其有抱根者,名茯神,作黑字)生山谷。
《名医别录》:无毒。止消渴,好唾,大腹淋沥,膈中痰水,水肿淋结,开胸腑,调脏气,伐肾邪,长阴,益气力,保神守中。其有根者,名茯神。
《千金方》:味甘,平,无毒。主胸胁逆气,忧恚惊邪,恐悸,心下结痛,寒热烦满,咳逆,口焦舌干,利小便,止消渴,好唾,大腹淋沥,膈中痰水,水肿淋结,开胸腑,调脏气,伐肾邪,长阴,益气力,保神守中。久服安魂养神,不饥延年。一名伏菟,其有木根者名茯神。
枳实
补益排脓生肌
《神农本草经》
味苦,寒。主治大风在皮肤中,如麻豆苦痒,除寒热,热结,止痢,长肌肉。利五脏。
《名医别录》
味酸,微寒,无毒。主除胸肋淡癖,逐停水,破结实,消胀满、心下急、痞痛、逆气、肋风痛,安胃气、止溏泄,明目。
枳实补益排脓生肌的作用还体现在排脓散、前胡升麻地黄汤等方中。
以上三味药,均能兼顾到患者虚的一面,且能对治淡饮又不加重阳明的热结,每一味药都身兼数职,故虽仅有三味药也能取效。
药后反馈
2017.12.15查房
刻下
服上方6剂,足部疼痛较前减轻,创面较前收敛。
仍稍头晕,腰痛较前减轻,口稍干,饮偏多,胃纳可,大便日一行,质可,小便无排不净感,夜尿2行。眠可。
查体
脉:浮略滑,重按无力。
舌:淡红,苔根白厚微腻。
下睑:淡白边淡红,腹薄拘。
下肢甲错较前减轻,局部肿胀减轻,轻~中度按肿,手可。
左下肢内侧
创面较前收敛
左下肢外侧
创面较前收敛
患者带药出院,1月8日随访伤口已愈合,稍有疼痛,1月19日随访疮面如下图:
左下肢内侧
左下肢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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