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新浪财经香港站站长 彭琳
励志哥黄永华早年以小贩为生,曾在菜市场卖鱼,住在九龙“木屋区”,一家七口挤在两张床上睡,40岁时才转行做装修工,从此走上人生的康庄大道。20年后的今天,黄永华身家超过50亿。然而,“造富神话”刚刚演完上半场。
香港人最爱专业人士、金融才俊,这个简单的价值观,看过港剧都明白。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金融才俊们近年来日子远没有以前好过,新闻中三天两头是德银亏损、汇丰裁员,小摩裁员、野村裁员……相反,今日一朝成名、飞黄腾达的造富神话,已经悄悄转移到另一个让不少人意外的群体:建筑工人,本地人俗称“地盘佬”。
笔者两年前写过的“香港四大高薪低门槛工作”就讲到建筑行业工人日薪逾千元(港币,下同)。事过两年,“行情”更好,大学毕业加入建筑行业月薪逾两万,据昨日(4月12日)上市的建筑股联旺集团(08217-HK)招股书中引述香港土木工程建筑业工人薪酬趋势统计,从2011年到2015年薪酬指数升幅45.6%。在笔者了解范围内,这恐怕是香港加薪最快的行业了。
装修工1万元投资18年变52亿
但这些还说不上励志。真正值得说的是这只建筑股联旺集团,昨天以配售形式在创业板上市,配售3.12亿股,售股份价格0.26元,集资额仅3570万元,首日收市已暴涨至4元,单日涨幅达到14.4倍;第二天再接再厉股价涨至逾11元,仅仅两天过去,股东们已经资产暴涨了42倍。其中大股东之一黄永华,就是本文主角励志哥。
本地娱乐新闻报道过黄永华早年以小贩为生,曾在香港九龙湾菜市场卖鱼。他受到关注的一个原因在于他是香港著名主持人、TVB花旦黄翠如的父亲。两夫妻共生了五个女儿,黄翠如排第二,她曾表示自己童年家境贫穷,住在九龙蓝田的“木屋区”,一家七口只能挤在两张床上睡。
到黄翠如中学四年级(相当于内陆高一)时,当时已经40岁的黄永华才转行做装修工,从此走上人生的康庄大道,家境也开始改善。根据联旺招股资料,黄永华1996年加入今日联旺另一大股东的公司,开始土木建筑工程业界职业生涯。两人在1998年各出资1万港元成立公司,上市后双方共持有75%股权并各占其一半。
18年后的今天,黄永华持股价值超过50亿。上市仪式上,女儿黄翠如饱含深情的表示,父亲有今天,是从“被冻伤手掌,被地盘的钉子扎穿脚掌”,一步步走过来的。
这里还附带一个励志哥2号的故事,是联旺集团另一名董事,当年中学毕业有幸当上本地人普遍认为薪水高,保障好的警察,但此后竟然离职去做工程,今日当然也已晋身富豪。
建筑工人成为人生赢家的励志故事,当然是时势造英雄。2015年来香港市场上建筑股成为热门板块,去年上市的建筑分包商柏荣集团(08316-HK),创下首日涨幅22.4倍的神话。今年初至今上市的5家建筑股也全部大幅上升,升幅最少也有30%,其中除了联旺之外,3月底上市的正利控股(08318-HK)首日也大涨近6倍,另一只宏强控股(08262-HK)首日有近3.5倍的升幅。
建筑股的当旺,大背景是香港土木工程行业在政府的“十大基建计划”尤其是新建新区计划带来的需求大增,另一方面,上世纪九十年代港府大兴土木的一系列项目,也到了30年要维修甚至翻新的期限。根据联旺在招股书中引述资料,目前香港土木工程行业市场规模约676亿元,是2010年的201亿元规模的三倍。资料中预计,整体香港土木工程业收益未来五年的年复合增长率将达21.1%。
造富神话的下半场
不过,建筑业的兴盛,其实仅仅是“地盘佬”变富豪天梯之中第一步台阶。上市后的一系列变身,才是“神话”的核心。
建筑股上市变得特别容易,主要是在创业板。港交所创业板的上市指标要求过去两年现金流入不低于2000万元,对于建筑企业来说其大多数工程至少在千万级别以上,轻易便可达到。同时,创业板集资大多有限,如联旺集资额仅3570万元,目前不少建筑股,总市值仍为几亿元。小型股容易炒作,当然是资本市场不变的道理
除此之外,建筑股还有几样他人没有的“优势”:例如股权关系简单,大多数上市前没有其他融资;而建筑项目资金虽庞大,工程的毛利却很低,大约仅3%。众所周知工程竞标为“价低者得”,竞争相当激烈,而且业务是层层分判下去,在香港许多工程甚至分到“五判”,如此复杂的层级结构,盈利当然是说变脸就随时变给你看。
这些“优势”在普通投资者来看,或许是“不靠谱”。但是到了手握资本的人眼前就不一样了,诸多优势之下,不少建筑股都可以算上是完美的“壳”。
笔者此前也在专栏中写过,在港股市场上,通过一系列工序来打造“人造壳”已经不是秘密。“人造壳”大多有三大特点:第一是全部都是配售上市(圈钱游戏当然不能让太多人一起玩),第二是过去两年赚钱不多不少刚好2000万,第三是集资额奇少,公众股东也“刚刚好”达标(根据港交所要求是100个以上)。常见的方法则是先合力拉起股价暴涨,禁售期后“散货”,齐齐赚第一轮;一年后待价而沽,再赚几个亿的“壳”价。
泡沫不到爆破的时候,没有人知道那是泡沫。同理,“壳相”没有显现前,谁也说不准那是不是一个“壳”。说回本文主题建筑股,这个群体屡屡出现“造富神话”其实还有一条特别重要的原因:建筑正正是地产的上游行业,一家公司要将建筑和地产融为一体,术语叫“垂直扩张”,属于合理的扩张。所以建筑“壳”通常会被什么有钱主顾看中呢?大家都懂的。
造富神话上半场中,不少创业板股票上市瞬间炒到百亿市值,不过在禁售期后跌回三四亿元并不奇怪。至于神话下半场,则取决于是否有“良缘”上门。只是股市难测,有时候,再糟糕的对象,也有一个人爱你;再完美的壳,也有人不爱你。当怀抱憧憬的众多投资者,突然一天发现那只潜力股无人问津,跌成“仙股”,也无需感到意外。
一笔荡开,股海茫茫,大家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本文作者介绍:北大毕业后赴港留学,任职多年,贴身体验国际金融中心枯荣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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