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意义与价值,在于超越生命。说到生命,一般人对生命的定义,是从一个小孩呱呱落地一直走到生命的终点。但作为佛弟子的生命观不应这么狭窄。
漫长轮回中的生命,从时间上来说,是无限久远的。生命也不仅局限于你、我、他,而是涉及到三界六道轮回的众生,这些都是我们所讲的生命。
无始轮回以来,我们一直都在生死当中打滚,所以什么样的生命都做过了。我们曾做过非常寂静的无色界梵天人,我们也做过殊胜的色界梵天人。
我们做过光明美丽的欲界天人,也做过人间的国王。我们做过各种各样的人,大臣、贵族、商人、工人、农民、乞丐等,但更多的时间我们做的是动物。
佛陀说过,众生在大多数的时候是恶道生命,譬如猪、狗、鸡、蚂蚁等动物,以及饿鬼或者地狱众生。投生为人类与天人的时间很少,因为无始轮回以来,众生的恶业多过善业。
在今生,由于过去所积累的善业成熟,导致我们现在是人类。因此,我们应该珍惜今生今世的善道生命。
然而,即使我们也做过多次的人类,但好人、坏人的机率也各占一半。我们做过大善人、大慈善家,但也做过江洋大盗、杀人魔王。我们做过被人拥戴的贤明国王,也做过荒淫无度、杀人如麻的昏君。
漫漫轮回以来,我们一直都没有遇到过佛法,没有机会遇到佛陀,所以我们一直都在轮回。即使现在就是佛陀教法时期,但大多数人依然不能遇见佛法、不能对三宝起信。
因此,当我们在生为人类的时候,若仍然没想到要超越轮回,仍然没想到要超越三界六道的世间,那么,这种可怕的生死轮回,便会犹如死魔的诅咒,一直重复不断地轮转下去。
能遇到佛法是很难的,当一位佛陀入灭后,在很漫长、很漫长的时间内,是没有新佛陀出世的。正因如此,佛陀便经常教诫:“诸佛出世难,听闻正法难,获得人身难。”
因为要成佛是很难的,一位菩萨自从被活着的佛陀授记,一直到他自己成佛,必须要经过至少四阿僧祗及十万大劫的时间。
每一位佛陀出世后,他必然会教导佛法,然后有很多人透过听闻佛法,成为佛的出家弟子,于是成立了佛教僧团。因此,一个佛陀教化时期,必然会有佛陀、佛所说的法、佛的僧团,这称为佛、法、僧三宝。
一切佛陀教法的规律,都会经历正法、像法、然后末法。在正法时期,有很多圣弟子通过听闻正法证悟圣道圣果。
之后,随着佛陀教法的不断的流传,时间流传的越广,不断地会被人篡改,发生变质,然后出现很多相似的“佛法”。
所以,像法就是已经有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佛法,掺到佛教里面了,这叫像法。最后变成本末倒置,佛陀正法变成末流,正法隐没了。
佛陀正法隐没后,众生想要听闻到佛法,想要亲近到僧团都很难了。于是,又变成了没有佛陀教法的时期。众生如果在痛苦中感到无奈,也是没有办法,因为没有因缘遇到佛法。
在轮回当中,我们要获得人身是很难的,要值遇到佛陀出世也是很难的,能听闻到佛法更是难上加难。如果我们有机会遇到佛法,我们才可以说:超越世间、超越轮回才有可能。如果没有遇到佛法,就什么都谈不上。
我们再看看人的追求是什么?一般人认为的生命的意义是什么?绝大部份的人,他们生命的意义就是赚钱,追名逐利,或者说只是满足于温饱。
现在的世间人,他们所追求的就是赚钱、赚钱、还是赚钱,你会看到世界各地都是这样。你若跟哪一个在家人说恭喜发财,他们都会很高兴。这说明一种什么现象?这说明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希望有钱,贪财,有钱有财就是好。
人的追求就是名利,满足虚荣,这些会被人赞叹,感觉到这是很光荣的事情。如果一个人的追求,只是在物质方面满足的话,那我们看看这个人的追求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动物生命的价值,就在于如何找吃的以及如何不被天敌吃掉。还有一个就是在某时期发情,它们的生命本能就是繁衍后代而已。
如果人们只是满足于能吃好、穿好、住得好、玩得好,这种追求跟动物有什么区别?这种追求没办法超越人的动物本性。
而有一些人温饱解决了,他们发现:到底我们来到这个世间,难道就是为了一天忙东忙西,一年忙到头吗?犹如一首古诗:“匆匆忙忙苦追求,寒寒暖暖度春秋,朝朝暮暮营家计,昧昧昏昏白了头。”
难道人的生命、人的意义就是这样?就是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人难道没想到要去超越自己?难道没想到要去追求生命的意义?
难道作为出家人来说,就是为了要拥有一个寺庙,要拥有一块土地,拥有一个道场,拥有很多的徒子徒孙?难道作为在家人来说,就是为了要有妻子、有车子、有楼房?
难道一个人的追求仅仅就是这样?这个就叫满足、就叫成功?这个就叫人生的终极?应该远远不是!生而为人,应该在满足物质要求的情况下,还有更高的追求,是心灵的追求,生命价值的追求。
当然,物质的追求是无可厚非的,它们本身没有错,因为这是人之常情。但问题是,如果一个人以物质满足为终极的话,他很可能会为了一些利益的争斗,而超越了自己良心的底线,道德的底线。
于是我们现在看到这个世间,这个社会很多丑陋的现象,其实就是因为他们追名逐利,或者为了个人的利益,为了一个小团体的利益,而不惜去伤害他人,去整他人。
那应该如何追求生命更高尚的意义呢?首先第一个就是道德。做人要有道德,要有惭愧心,要有良心。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不只是为了“我”而来。我们问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掠夺还是为了奉献?
如果是为了掠夺,你会不惜牺牲他人去满足自己,如果你是为了奉献的话,你不会去计较个人的得失,而只是去奉献自己,去奉献你的生命、你的时间,去服务大众、服务人群。
道德是提升自己的第一步,一个人完善道德,就已经超越了物质追求。也就是说,当我们选择过社会生活、跟人相处的时候,我们是利益排在第一位?还是道德排在第一位?财与德,你选的是哪一样?
现在很多人把利益放在第一位,读书只学文化知识,把德放在一边。这种知识只是满足自己,只是掠夺他人、掠夺社会财富的一种手段,他没有“德”在。
这样的话,“财”反而是一种祸害,“财”只是满足他私利的一个手段和工具。如果有“德”的话,一个人哪怕没有“财”,他仍然不会伤害到他人。
如果一个人又有“德”又有“财”的话,他可以用他的“财”去利益大众,去服务社群。这样的生命,会比仅仅是满足于个人私欲又超越了一步,这个就是道德。
或者换而言之,每个人都做好自己的本份,每个人都守好自己的道德、自己的界线,那么这个社会就没那么多的丑陋现象了。做人应该要这样。
下流的人追求下流,庸俗的人追求庸俗,高尚的人追求高尚,圣洁的人追求圣洁,关键在于我们怎么去选择。我们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主权,你想要做好人,想要做坏人,想要做贱人,想要做高尚的人,我们都有这个选择权。
也就是说,我们是要停留在现在这个阶段呢,还是要超越自己,我们每个人都有自主权做好人或者做坏人。作为在家人来说,最基本的道德与德行,就是持好五戒。
作为出家人来说,最基本的道德与戒行,就是应该守好自己的戒。在守好戒的基础上,我们就不会去伤害到他人,不会去中伤他人,而且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还能帮助他人、利益他人。
然而,持好戒律只是人天的福报而已,只是人天的善业。我们还必须进一步在拥有道德的基础上提升自己。我们的心如果充满了杂念,都是胡思乱想,我们想要很清楚的透视这个世间的真相,有可能吗?没有可能!
因此,当我们内心达到平静了,当我们内心有力量了,还要把这力量用到适当的地方。不是说我们拥有了禅定力,就自以为了不起了。其实,四禅八定也还不过是共外道的法门,它并不是佛陀教法当中不共的。
佛陀教法当中不共的是什么?是智慧。这种观智与慧,就是对世间真相的了解,能够透视世间名色法的本质,最终能超越这个世间的智慧。这才是与外道法不共的观智,是一切其他宗教、其他哲学里找不到的智慧。
我们可以透过培养定力,让心获得平静,然后再超越禅定力,去培养观智与慧。通过修习智慧,我们可以不断地了解这个世间,了解自己的身心,在明了身心的真相之后,再去超越这个身心,不再对身心产生过度的执着。
我们一直以来执着于自己的身心,就是因为我们不了解世间与身心的真相,这个叫无明。由于有了无明,我们就会认为这个是好的,这个是坏的,这个是美丽的,这个是不漂亮的。
对于好的、美丽的、漂亮的,我们就执着,这个叫做贪爱。对于不好的、丑的,我们就讨厌、抗拒、排斥、生气,这个叫做嗔。再加上无明(痴),贪、嗔、痴就是这样来的。
由于我们的无明,连自己的烦恼都不知道,连家里藏的三个贼、三条蛇都不知道,于是我们一直以来就被这些所控制,追随贪、嗔、痴,一直都做心的奴隶,而不是做心的主人。
因此,我们应当致力于培养智慧,当我们观照世间、观照诸行法,观照因缘造作和因缘和合之法,在观智成熟之后就能断除烦恼,能够超越这个世间。
因此我们可以说,生命的意义在于培育智慧,了解世间与生命的真相,最后超越世间、超越生命。
但是,要如何达到超越世间与生命呢?在物质基础达到一定条件下,我们要超越物质追求,从物质追求达到心灵追求的阶段,最后超越心灵。
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有道德,因为有道德的人已经超越物质的追求了。然而,我们不应只是满足于道德,不应只是满足于自己的戒行。即使你持戒再清净,这还是属于欲界法,还在欲界的因果里。
所以,我们还必须要致力于培育禅定,致力于内心的平静。然而,只是满足于内心的平静,还是属于色界或无色界法,还是在世间法的因果当中。
因此,我们还必须透过定力、借助定力去培育智慧,不断提升自己的智慧,唯有通过智慧,我们才有可能超越世间法。
“超越世间”的巴利语叫lokuttara,也叫做“出世间”。出世间法,能够超越世间法,超越我们的生命。超越生命就是生命最大的价值,就是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事情!
超越生命的修行,有一条很明确的路——戒、定、慧,也有很明确的目标——证悟出世间法。我们就朝着这个很清晰的目标走,依照次第分明的戒定慧而走,最终达到超越自己,超越世间,超越生命。
节选自玛欣德尊者讲述《人生的意义》录音整理稿,未经尊者最后校对,仅供大家学习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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