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拳(大成拳)是宗师王芗斋先生于20世纪20年代,在北京创立的优秀拳种(该拳20世纪20年代名为意拳,40年代后又名大成拳)。该拳武学哲理深邃、养生内涵丰富、修炼方式简捷、搏击效果突出,在海内外产生强烈的影响,由于意拳(大成拳)涉及到了拳学理论体系中的各个方面,故本文无法概括全貌,仅从“矛盾”的角度出发,来探讨意拳(大成拳)的拳学要义。
宗师王芗斋先生晚年曾称自己为矛盾老人,意拳(大成拳)从训练方法到理论体系也处处充满着意拳(大成拳)所特有的矛盾观,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观点即“松即是紧,紧即是松”。中国武术在内功修炼中,各门派皆以“松紧”为首要问题,然而意拳(大成拳)的“松紧”与其它拳种的“松紧”有着认识上的区别。在意拳(大成拳)的训练中,“松”不等于懈,“紧”不等于僵。意拳(大成拳)真正的“松”即是真正的“紧”,真正的“紧”亦即是真正的“松”,“松”和“紧”的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而论,这是意拳(大成拳)与其他拳种最明显的区别,离开了“紧”而只谈“松”,“松”就是懈,同样,离开了“松”而只谈“紧”,“紧”就是僵。
初步练习武术的人在训练中常会出现形懈意懈、形懈意滞的现象,许多人以为这就是“松”,还有人在训练中会出现形僵意懈、形僵意滞的现象,许多人还以为这就是“紧”。有的人盲目认为“松”就是不使劲儿,致使身体形成了懈的状态;还有人认为“紧”就是使劲儿,致使身体形成了僵滞的状态。其实“松”与“紧”若借用宗师王芗斋先生的话说应是“不使力而力自在”,它是一种“得力”状态。在意拳(大成拳)的训练过程中,拳术力量的产生若要使劲儿,非但不会产生力量,反而还会造成筋肉的僵死与气血的凝滞,故使劲儿并不是“紧”,意拳(大成拳)的这种“不使力而力自在”的“自在”之力,全赖于“假借”,这“假借”可谓意念的一种“紧”的体现。本人的授业恩师义母王玉芳大师常引用其父王芗斋先生的话说:“假借无穷意,得来无穷力”,这种“假借”意念的“紧”是否真实,是意拳(大成拳)修炼的关键。意拳(大成拳)的松与紧是一个系统工程,它甚至包括了意拳(大成拳)全部的训练过程。
关于松和紧的训练大体可分为五种境界:
一、“松而不懈、紧而不僵”。该层次说明拳术在修炼的意识上要“松”、“紧”不可为过,更要去除掉懈和僵的内容,故笔者认为这是拳术训练中的一种较低的境界;
二、“似松非松、似紧非紧”。这是一种摸劲状态,是探索劲力松紧变化的一种训练方式。该层次说明身体中已基本上去掉了懈和僵的毛病,已进入到“松紧”转换的层次。中国画大师齐白石先生在论写意画时曾言:“太似则媚俗,不似则欺世,要在似与不似之间”,“似与不似”的观点,如同拳术中的“太松则懈怠”、“不松则僵滞”或“太紧则僵滞”、“不紧则懈怠”,故“似松非松、似紧非紧”在拳术中高于“松而不懈、紧而不僵”的境界;
三、“松中有紧、紧中有松”。这是一种深层的摸劲状态,“松”中孕育并含有“紧”的内容、“紧”中孕育并含有“松”的内容,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在这个阶段,拳术具有了真实而有效的威力,这是拳术中的一种较高的境界;
四、“松之非松、紧之非紧”。这是一种已说不清是“松”还是“紧”的模糊态,该层次说明身体中已进入到难分“松紧”的潜意识的自然状态之中,这种状态已接近化境,是拳术中的高境界;
五、“松即是紧、紧即是松”。这是一种矛盾观,在拳术中是至高的境界。中国文化的最高境界追求的是一种矛盾的“绝对”观念,正如佛家所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它是一种“色”、“空”不二的境界。意拳(大成拳)只有修炼到“松即是紧、紧即是松”的这种“绝对”的境界时,才真正符合了宗师王芗斋先生的拳学思想,故从这个角度来讲,“松”的定义应为:“松即是紧”,而“紧”的定义则为:“紧即是松”,这是意拳(大成拳)所独有的境界。从对拳学认识的角度来讲,意拳(大成拳)与别派拳种是有区别的,即意拳(大成拳)研究的是“松即是紧、紧即是松”、“虚即是实、实即是虚”、“刚即是柔、柔即是刚”的矛盾观,这是一种“绝对”的理念。而别派武功大多研究的是“松中有紧、紧中有松”、“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及“刚柔相济”的“相对”理念。
综上所述,仅从意拳(大成拳)矛盾观中的“松紧”之学,虽只是管中窥豹,亦已看出宗师王芗斋先生所创立的意拳(大成拳),无论从思维方式,还是从拳学境界等方面,都是一种独立的拳学体系,该拳的创立在中华武学中独树一帜,具有划时代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