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清修常道》之《我与听众的故事》(一) 作者:雅清
由于自己童年丧父、少年丧母的经历,所以对于社会弱势群体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悲悯;对于社会中偶尔闪现的爱的火花格外敏感,于是在电台做主持的那些年,我以一种匍匐的姿态深入社会,深入底层群众之中,往往从那些最平凡的普通人身上感受到一种内在顽强的生命力和那种特别朴素的大美与大爱。虽然很多人都在抱怨这抱怨那,但我的节目里没有这些,有的只是人间真实的美善,而且故事的主人公还都是生存境遇不怎么好的人。这一点强烈地震撼和吸引着一些听众,有的年长“粉丝”称我的节目是“好心人节目”。这个称谓有多重含义,首先故事的主人公都是好心人,其次爱听这个节目的人都是好心人,最后一层意思大概是对我本人的勉励。下面我就撷取其中的几朵美丽浪花,给广大博友们的内心以清凉和慰藉。
记得那是九十年代初,我刚刚走上工作岗位不久,很快将迎来那一年的六一儿童节。我很想知道乌鲁木齐是否有孤儿院,我想去那里看看,做些采访。单位的一名同事肯定地告诉我有孤儿院,但具体位置不详。最终我非常兴奋地一路打听着找了过去,在我走上工作岗位仅一个月之后推出了自己采制的第一组录音专访:《在乌鲁木齐的西北角,有这样一个地方》。那组报道播出后在听众中引起了强烈反响,很多人像当初的我一样,第一次知道在我们的城市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还有着这样一群缺乏爱的孩子。孤儿院坐落在离市区三四十公里之外的地方,很偏僻,下了大巴车还要步行半个多小时。步行的那段路格外空寂,渺无人烟。记得当时一个人走在那条路上,心里有点害怕,因为听说跟孤儿院相邻的还有精神病院与老人院。我一个20出头的小姑娘孤身行走,万一碰上个歹人该怎么办呢。还好,想见到孤儿的强烈渴望压住了内心的胆怯,总算顺利到达了。——自从第一次去了孤儿院之后,我就成了那里的常客,孩子们跟我渐渐亲近起来,有的孩子干脆叫起了我妈妈。妈妈不是白叫的,我开始周末时间把孩子接回到我的住处,教她们一些在家庭里才能学到的生活行为规范和基本的礼仪等等。还会带她们上街游玩,买衣服之类的。后来带回家的孩子渐渐增多了,甚至有不同民族的。记得有一次带一对8岁的双胞胎姐妹逛商场,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地说:“你看,那个女的真能生(当时我还没结婚呢)!”我听了之后,和孩子们相视一笑。还有一次,我带三个孩子去商店买东西,一名售货员叫住其中一个6岁的小女孩指着我问:“她是你什么人?”小姑娘说是我妈妈。售货员接着问:“是她生的你吗?”小姑娘答:“不是。”这个小姑娘长得非常漂亮,是少数民族,别人可能看出了这一点。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传言开始在孩子们中间传递。有一次一个大一点的孩子问我:“妈妈,你是不是在我们那长大的?”我笑着说:“不是。”
除了爱去孤儿院,我也很爱去精神病院和养老院,尤其是精神病院,因为我的母亲一直被人们认为是一名精神不太正常的人,尽管我和姐姐从不这样认为。在精神病院,我喜欢跟精神病人交谈,听护理人员介绍每个人的家庭背景、发病原因等等。记得精神病院有一对母女,母亲四五十岁了,是一名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女儿二十岁左右。我当时很纳闷,为什么母女都得了精神病呢?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母女俩在院里互不相认,这家的女儿叫别的女人(也是精神病人)为妈妈。护理人员也说不清,只是说这位母亲住在这里二十多年了,女儿是不久前刚发病的,大概是遗传吧。还有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小伙子也是精神病患者,年纪二十五六岁,好像是因为爱情失意发病的。在一个精神病人表演的晚会上,我见到了这个小伙子,他举着一面红旗在挥舞,一点也不像病人。我在节目中呼吁大家重视心理健康,更呼吁精神疾病患者的家人在发现亲人生病后不要抛弃他们。在一次次邀请敬业的精神病院院长到直播室做节目之后,院长忍不住问了我一个问题:“雅清,我发现你对于精神健康很关注,思考的很深,问得问题也非常到位,这在我所接触到的记者或主持人里是从来没有过的。这是为什么呢(这是90年代中期的事,那时并没有很多人关注精神健康的话题,我自己也很年轻)?”我很认真地回答院长的提问:“这和我的个人经历有关。因为我的母亲是一个精神疾病的患者。”院长没再问下去。
我经常跟院长提,我想在精神病院常住几个月(做体验式采访),我想好好地了解一下精神病人背后的故事。这个心愿最终没能实现。
那是1998年,我在北京进修的第二年,一个修道好友带我去见了一位高人。这位高人一见到我就滔滔不绝地对着我说了八个小时的话,他把我家的大致经历一一细数,基本上百分就九十的准确率。末了,他这样说:“你家人接二连三的去世都是因为你,要通过这些事情成就你。”当时我没有任何信仰基础,听他这话心里很不舒服,也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多年以后再掂量掂量他的话才有几分明白。可不是吗?如果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我怎么会走上媒体慈善之路呢?怎么会走上日后的修行之路呢?想到这,心里不免涌起了深深的感恩:谢谢我的至爱亲人,您们以自己宝贵的生命告诉我命运无常、生死轮回的道理;您们以自己的匆匆谢世不给我增添一丝一毫的牵缠,这一切都是来成就我的。我会好好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替你们,也为自己好好地活,活出生命的精彩,活出人间的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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