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蟋蟀十分娇嫩很难饲养,蝈蝈是后来归入冬虫的,所以油葫芦一直是最受玩家喜爱的传统冬虫,也叫黑虫。它的体形很象蟋蟀,也是黑褐色的,也是油亮亮的头上长着两条长长的须,尾部也有两只尾须,但比蟋蟀个大,雄虫双翅抖动摩擦发出声音。高品质的油葫芦的发音由清亮而悠扬再娓娓幽婉回音渐远:“油油------油油油油------油------”于似停非断时下一节“油”声又起。美妙无以言表,幽境只可意会。还有一个明显的特点是声音传得很远,近处却一点也不觉其吵闹。
冬天的油葫芦要在专门养油葫芦的葫芦或者响罐里饲养。养油葫芦葫芦的底圆内径不超过五公分,高五至十公分,葫芦不可以过大,否则油葫芦无力使其产生共鸣。葫芦的底部用三合土打个斜坡底,油葫芦头向上卧在斜坡上,这时候它的叫声会和葫芦一起发出共鸣,听来很有深度。响罐是盖上有许多用来发放出声音的孔的拳头大小的澄浆罐,外壁上刻有梅兰竹菊或别的什么字或图案,罐底刻有制做者的印章。如遇到制做精美的,有一定的观赏性。它实际的用处是把油葫芦放在里面听叫声。油葫芦在里面发声时,少了几分葫芦的回音,多出几许悦耳的清脆。另是一番享受。
到了深秋,就到了玩油葫芦的季节,把葫芦和响罐擦拭一番,就约朋友到十里河冬虫市场。挑选油葫芦比挑选蝈蝈难度大了许多。蝈蝈只要个头大,形态正,影方,膀大也严,就行了,拉开膀后个个都叫,只是叫得是不是有劲,音儿是不是好,虽说也是赌选虫者的眼力,但好了歹了总能叫,而且总归是身大力不亏。油葫芦就不行了,更要经验更要眼力,多么老道的玩家“抓”十条八条虫回去,将来能出好叫的也不过十之三四。个头也大,模样也端正,翅也宽,膀也好,等到拉完膀它就是哑翅,或者打着膀呼呼地煽风不出音。你说你打眼了吧,要哪没哪的就出了好叫了。还有的油葫芦个头大得了不得,膀子也大得盖了尾,这样的油葫芦小贩的卖价都很高,如果真碰见好叫肯定美极了。可偏偏这样的伤耗特别大,有的连膀子都拉不开,费半天劲只听见“呼呼呼”的象豁了牙漏风的声。
和往年一样,到这个季节市场中间的几个大通道里,每天都聚集着好几十个卖油葫芦的小贩。他们按照市场管理员给他们在地上画的道,背靠背一字排开。可能是为了少交俩钱,他们每个人的占地都很小,约有一人宽。小贩们坐在那里前面放个泡沫塑料箱,箱底和四壁爬满了一层油葫芦,密密麻麻的,供人挑选。和卖蝈蝈的一样,怀里也是鼓囊囊的,揣着“高”的。小贩们卖油葫芦利润是很高的,一般是一至三元钱一条,一次进个几百条,回到市场里好一些的十元一条,余下的十块钱三条,如果能选出几条高的卖到几十上百的也是可能的。我们转了一圈后,朋友照例从面熟的小贩的怀里选了六条“高的”,我俩一人三条。去年朋友帮我选了四条有三条出了好叫,所以我是满怀信心的。
回家后把三条油葫芦分别放在葫芦和响罐里。每天都把油葫芦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用茶水清洗葫芦和响罐,放进去新鲜的白菜和米饭,再把油葫芦放回去。油葫芦最爱吃米饭,白菜主要是给它们水分。我那朋友的油葫芦养得比我精细得多,他专门给油葫芦做饲料。十几天过去了,朋友打电话问我,这几条油葫芦怎么样?我说,有两条拉膀了。朋友说,过几天那条还不拉膀你就让它跟别的油葫芦对一下牙。我说,它们掐起来怎么办?朋友说,给它们分开。朋友又说,这方法不要乱用,油葫芦一急容易努着。我按朋友说的方法做了,两条油葫芦一对上口,就张开了牙,乍开的翅膀就用力抖动,那条还没拉膀的“唿唿”地象扇了几下风似的抖动了会儿翅膀后,果然发出了“哧啦哧啦”的拉膀声。都说一个笼了里放不下两只公鸡,其实一个罐里也照例不能放两条小虫。两条油葫芦第一回合的仗打完后,我赶紧把它们拉开了。
又过了几天,这三条油葫芦还是叫不出声来,只是“哧啦哧啦”地沙哑地拉膀。我给朋打电话,朋友说,你那三条虫都不行了,扔掉吧。我说,养了这么多天了,真有点不忍心。朋友说,它不能叫你也不能每天伺候它呀。朋友又说,这两天咱们再到市场抓几条去。我只好把这几条油葫芦放进院里的草丛里。很快就到了冬季,它们可能活不到一百天了。
不久,又买的几条油葫芦,都拉了膀,膀叫圆了后,有两条叫得比较好。由于拿来的有点晚,它们一直叫到转过年的阳历三月份。算算这百日虫已经在我的精心照料下生活了一百一拾天了。一算日子不要紧,打第二天开始它们就相继卷了须。
给它们换食的时候,我对它们说:老了就是老了,没办法。不光是你们,谁都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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