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赋】
文以载道,气以相生,天地之和,礼乐之教。文者大也,天地出兮六合开,星辰耀而山川灵。气者神也,如居溪谷百岭洞,如采紫阳就蒲茸。或《典论》云,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词赋欲丽,气以恢弘。何谓也?或曰:其行礼乐教化之先,或居治国安邦之际。
始伏羲作八卦而立文教,以自然之教而教人者,是为不文之教,不言之育。虽文声寥寥,所传疏迹,然大道至简,精妙岂宏篇匹乎!是故言有尽而意无终,是为《易》也,易者一以变化,连山归藏以化之,具形象以为征,文辞简约,义法渊奥,上古之最古文也,万经之鼻祖也,虽后文而力有不逮。
自仓祖创字,黄帝立官,文之始,是为史也,上叙天公之德道,下论九州之苍生,安邦治国,教化黎民,时此出焉。
待至商周,或至秦汉,沐浴清化,采诗成风。或云风雅颂,或云噫兮嘘,或云别歌行。叙世俗以为名教,开奇谲以为瑰丽。仲尼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是阐文道之功能也,教化民心,归乎天理。相稽而礼,冲淡平和。
至于诸子之言,百家之作,驰骋先秦,名扬后世,文之兴莫盛于斯,文之教亦莫盛于时也。或有悲歌发慷慨,或有良言定安邦,或有激昂振梁越,或有平淡论归真。百家林立,各抒己论,通达畅快,纵言风云,如切如磋,有匪君子也。
至于秦汉,鸿篇巨制,闲情小文,如双星耀月,威盖红尘。铺陈长言,尽叙奇诡之事,神思千里,游乎太冥。于抒情小赋,则揽秀丽之珠,拥百琲之情,自陈己志,或忧国忧民,或聊以自慰,或闲情逸趣。此是为文之两乐也。
古人言,马上得之,诗书治之。未有先立国者不与立文之朝也,文治武功,天下并重。匹夫之勇,私利之欲,如项王如董盗,如赵宦如莽贼。谋国而不知国之义,安邦而不识文之功,终身死业消,为天下笑,付诸流水,嫁衣东去,亦不过徒呼奈何也!后世有曹魏司马者,倡文以通达,治国以刑名,悲歌慷慨,荡气回肠,故于时多文杰,当世多豪英。正始名士,建安七子,竹林名贤,倍有奇文,上能开论治于乱世,下可戎马转徙于江湖,纵有生不逢时者,亦不失文法风骨。
迄于后世,王谢风尚,彭泽靖节。萧梁永明,竞陵八友,争所唱和。舒朗平和,冲合淡雅,细腻工行,骈偶奔驰。珥瑶珂以清裾,佩缤纷以繁饰,婉动游龙之月,声振四海之波。《四声切韵》,律句之行,始乎也,唐宋之间,已然定善。王公贵族,黎民百姓,莫不好之,千里逢迎,高朋满座,莫不唱和,一时之间,文风之盛,实唯叹兮!咏文之余,乐章出兮,风花雪月,旖旎悱恻之乐,时人醉焉。
叙于今时,文道势微,遥想先秦秦汉,魏晋风华,唐宋纵逸,于今而思,不亦悲乎!追古文采风华,而或十不存一,
生之当世,时文不盛,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