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因为家里有老娘。
我在老家一呆就是一个月,因为家里有老娘。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在我离开家乡三十多年的岁月中,虽有战友真诚的情谊,虽有妻儿的言笑,虽有同事朋友真挚的关爱,但在我灵魂的深处,有一扇开向家乡的小窗——我看得见故乡的朝晖夕阴,看得见大运河上点点归帆,也看得见门前慈母的翘首盼望。回家,有一种回归的感觉,回归童真,回归泥土,回归亲情,回归乡情。
乡亲们见了我问:“是不是退休了?”“怎么有时间在家久住?”儿时的玩伴见了我拉着手一起回忆当年的顽皮,回忆早已逝去的物是人非;嫁出去的女同学见了我也瞪着已经有些浑浊的眸子、惊喜的叫着我的名字。那份亲切、那份感动、那份说不出的心绪。最高兴的当然还是我的母亲,母亲看到我的刹那,眼里充满着惊喜,脸上写满了喜悦,我的心头难以抑制住那股暖流的涌动,与生俱来的血脉亲情无论距离多远时间多长都难以割舍那份关爱与感动。性格坚毅的我,在母亲面前,无法掩饰从小到大对母亲的那份依恋和柔情。虽然不断的回家看望老人家,到了冬季还要住进城里和我们一起吃住,可是在老家院落里陪伴妈妈一起收获瓜果,打扫落叶,唠唠家常……儿子守在妈妈身边的每时每刻,给老人家带来天伦之乐是没办法形容的。
我家院落是祖上留下来的,东西十间房,南北五十米,宽大敞亮。院子里有几棵不知是爷爷还是爷爷的爷爷栽种的枣树,树长得已经远远高过房脊,虬枝盘旋,枝叶茂盛,树干长得比脸盆还粗,褐色的树皮斑驳条裂,年月的沧桑留下了深痕,显得老而弥坚。院子最南端有一棵自己生长出来的槐树记忆尤深。记得当年离开家乡时就长到了一米多高,如今早已树叶繁茂。每每回到家乡总看见它在家门口摇曳欢迎,一种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沿河岸走去,秋风习习,树叶摇曳,遍野金黄。京杭大运河两岸,那些树们高高低低,仿佛都愿意接纳我,欢迎我。漫步中,低矮的小草抚摩着我的裤脚,露珠镶上了我的鞋子,低头瞅瞅,清凉中带着惬意。我微微一笑。“大爷你看嘛呢?”岸边传来了转来了稚嫩的声音。“呵呵!随便看看!”愉悦中看着这些晚辈们蹦跳着……小时候,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在母亲的眼皮底下飞来飞去,没有对母亲的那份牵挂。只是在受到委屈时,我便会逃也似的跑回家,因为家里有妈妈,我见到妈妈时,便会十分的伤心,眼泪哗哗,妈妈成了我宣渲内心忧伤的依靠和港湾。妈妈是我的胆,是我的灯,是我的太阳和保护神。
望着他们的背影,想起了三十多年前我胸佩红花入伍离别家乡的情景。那时的家乡很贫穷,很多小孩子冬天也不能穿上棉鞋,破衣烂衫的景象犹在眼前。一身绿军装是多少孩子向往的衣服,军人是多少孩子要实现的理想!转眼离别家乡三十多年了,当年的小不点都长成了大不点,稚嫩的小脸早已布满了沟壑,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乡亲们很多也开上了小汽车,和我同龄的玩伴们孙子都已上了小学。每每遇到他们,即使闲歇在家,也还恭恭敬敬,嘘寒问暖,使我沉浸在深深的陶醉之中,因为,这种情谊永远纯真,更无丝毫功利啊!
我驻足凝视,浮想联翩。大千世界,色彩斑斓,不知从何时起,对于这种色彩有着异样的感觉。静静思之,又说不出原因,大概是它沉静、平淡、和谐?还是什么,真的说不清楚!树们的叶叶落了,灿烂不在。我知道它们的特点和习性——喜欢亲近他人,一块儿奔跑前进。树与人都有幼小、成熟、衰老的全过程,不管哪个时期关键还是自立啊!都要经历风雨的洗礼!.想到这里,我长长地吁了口气,原来人生真的不易,运河岸边,大堤上下,每走一步都有自己的风景啊。不同的树种有着不同的个性,风雨中,我知道你的谦恭,更知道你的品质——舍弃自我,愉悦他人,给别人带来阴凉,一辈子都没有非分之想,在这一点上,我自愧弗如——致敬了!
在我的内心,再繁荣的地方也比不上运河孕育的两岸大地,再发达的地方也比不上我的故乡,再豪华的地方也比不上生我养我的故土。
我还要回家,因为家里有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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