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年一度的西方情人节又如期而约,许多人都沉静在节日的美好氛围里,纷纷把美好的向往,绵绵的情思,化作热情洋溢的话语,流淌在文字里,变成情思绵绵的祝福,渲染在甜甜蜜蜜的氛围里。而我却丝毫没有如此的心境,并非我不懂得浪漫,没有柔情万千的情愫,实是心情所致。只因今年的情人节恰逢父亲的周年祭日。
不知不觉间,父亲已逝去一年整。也许是时间的流逝治愈了失亲的伤痛,也许是工作的繁忙,淡漠了心境。总之,现时已并非往昔,虽然父亲仍会偶尔走进梦境,却有了些许模糊。只有在父亲的周年祭日愈来愈临近的时候,那份思念才一次又一次地愈加浓烈地依次叠现。静坐冰冷的荧屏前,于春寒料峭中,舞动有些僵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任一腔泪水潸然,任纷繁的思绪翩跹,把浓浓的思念化作文字,流淌在字里行间,希望飘逸的云絮能捎去我的祝福,希望清冷的明月能带走我的问候。
父亲,你在天堂还好吗?是否也常常站在高高的望乡台,把家乡遥望?把亲人思念?
父亲,每次想起你,总会双眼发涩,泪水涟涟。遥想你在世时,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现如今,只有在梦中寻觅。
父亲,你还记得吗?童年少年时期,你带给我们的欢乐,留给我们的父爱,是女儿一生难以忘怀和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
父亲,在姐弟四人中,也许就我秉承你的最多。外型上只有我和你最相像,就连你的掌纹,俗称铜扳手,也就我一人遗传,而且还双手都是,就连你的二外孙也遗传了一部分。内涵上,你喜欢说古道今,并且拥有一副好歌喉,喜欢文字书法,女儿也是如此。只是女儿没有你的毅力,你的软笔书法几十年如一日,锲而不舍,炉火纯青。而女儿却在婚后由于工作和孩子的拖累而搁置,谁知这一搁竟是二十多年之久,将当初肤浅的功底消失殆尽。你喜欢颜体,你说颜体遒劲有力,笔锋刚劲。而女儿却喜欢柳体,只因柳体骨架娟秀,清逸雅致。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对书法的爱好。你凡事讲究精益求精,就连练习书法的纸张也是必须平整光滑,间距一致,大楷小楷各有其分。你生前没有用尽的新的毛笔和折叠的工整有致的纸张,我们都将它伴随你的遗体一并火化,让你在天国寂寞的时候也好消消遣,解解闷。
父亲,你的口齿伶俐,辩才精彩,邻里都很佩服,就连头头脑脑们都俱你三分。也许是女儿的性格敦厚沉静,未能遗传几多。但是,在文字的组织能力上,女儿也并不逊色太多。记得那时我已进厂,每次和老家的亲友来往的书信,都是你一人回复,且都是一律的软笔小楷,正楷字,竖排版。你和家人俗把我称作“侯大作”,每逢遇到难以回复的书信时,总会想起我。有次也是巧合,我刚好探亲回去,你就把难题交给我。当我把底稿给你看时,得到你“柔中有刚,不卑不亢”的赞许。其实,你自己完全有能力回复的,只是在试探女儿遣词造句的水平,应对复杂事务的应变能力。
父亲,你一直以你的儿女为荣。七十年代末。大批知青回城,教师紧缺,农场在全场应往届高中生中公开招考,通过文化考试,我们姐妹双双录取,多少邻里投以羡慕的目光,那时你是多么的满足和自豪。对于我的进厂,你经过前思后虑才做出了决断。也许就是这一失误,一直让你耿耿于怀,觉得愧对女儿,耽误了女儿的美好前程。其实,父亲你也不必太自责,这也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宿命所致吧。
父亲,你在天堂过得还好吗?是否还在勤于笔耕?是否高兴时也亮开嗓门高歌一曲?是否还和三五老友在一起谈天说地,纵古论今?是否时常想念母亲和你的儿孙们?
父亲,你走了,女儿将会在每年的几大节日里,亲手叠制元宝,为你焚化纸钱,为你祈祷,为你祝福!不管这一切是真是假,你是否能够收到享用,呈现的总是女儿的一片孝心和对你的无限思念。父亲,你在天堂一定能够感知的!
二
时光宛如沙漏,匆匆又是一年。今日,又值岁末,父亲,在不知不觉中你已经离开我们近两年了。虽然我们的思亲之痛已远远没有当时那般撕心裂肺,但在每个重大的传统节日里,我们仍会一如既往地把你缅怀,把你遥想,都会拜托明月清风送去我们遥不可及的殷殷思念和绵绵祝福,都会亲手制作元宝,再次为你焚化纸钱、冥币、元宝,以供你在天堂享用。
父亲,今天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个大喜的日子,因为今天你将乔迁新居。农场为你们102师全体官兵兴建的纪念堂,因为其面积太小,已无法容纳你们整个师数千人太多的英魂,况且此地也在农场规划改造之列,为此,农场另辟新地,让你们在一个全新的环境中再次相依相伴。现在,你们不仅仅局限在小小的纪念堂里,而是让愿意出资的亲属为你们置办墓地,正是源于此,今天我们姐弟四人再一次从天南海北相聚故里。
父亲,你现在的新家可真够气派的,你也一定会感到非常满意的。你们现在的新家,高大的门楼,四周围着白色的栅栏,每排墓前均有一堵高高的汉白玉屏风,四周将会栽种苍松翠柏,门口还有一个偌大的停车场。首批460个墓穴全部是用从山东买回的大理石砌成的,淡色的花纹,黑色的墓碑,看上去既庄严肃穆又大气磅礴。从外观上看,清一式横竖排列有致,就像你们当年在部队时的统一着装,那阵势、那场景,宛若你们当年的军队队列般整齐划一。你的墓穴既在前排,又在上首,地理位置非常优越。这是第一批的将军墓,又处在福源的风水宝地。父亲,你可知道?为了得到这块墓地家人为你的奔走努力。姐姐姐夫排了几天几夜的长队,通过熟人方才购买到,你在天堂得知儿女的一片孝心也会由衷地感到满足的。
父亲,你在世时就一直提倡节俭。今天,前去为先人移居新居的人很多,许多人家都买了盆景鲜花供在墓前,我们深知,你一直就是喜欢清爽简单,从不喜欢花花草草之类的装饰,更因你在世时作风严谨、反对铺张,为此,我们今天为你举办的乔迁仪式既简朴又温馨。都说亲人的心灵是相通的,父亲,我们为你所做的这一切,你在遥远的天国一定会感知的。
父亲,在这北风呼啸、万物萧条的数九严冬里,在这冬雨飘飘空旷的郊野,今天我们驻足在萧萧寒风和沥沥冬雨中,为你祈祷,为你祝福。虽然我们依旧会为你流下饱含思念和万般不舍的泪滴,但更会为你送去来之心底的虔诚祝福和深切问候,就让这呼啸的北风把女儿潜心为你撰写的诗行送到你的身边。
赠慈父
不喜牌桌不恋游
独享翰墨韵意贤
一日驾鹤作别去
泣血苍穹共悲怜
几度梦萦念慈恩
化作秋思雨沾连
欲索祥云赠慈父
遨游天宇展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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