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而过,转眼间,“年”已悄无声息地离我们远去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回到乡下过年,年年如此,从未改变过,也从未间断过。回乡下过年,对我这个生在乡下长在乡下如今已不在乡下的人来说,是一道越不过的坎,一种心灵的释放和乡情的回归,一段丢不下放不了的情结
一年365个日日夜夜,随着我现在身居的小县城里的工作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一年到头难得碰上有回乡下过年这样从容宽裕的时间。平时里,关于乡下的童年,乡下的亲情,乡下的友情和乡下那些纯净质朴的温情,总被每天早上就开始的紧张忙碌和激流暗涌的期待和欲望,压抑在思想的最深处。常常会有一种感觉,自己被莫名奇妙地催赶着,急不可耐地奔跑着,身不由己地拥挤着,迫不及待地等着盼着回到乡下过年。
告别了熙熙攘攘的人潮车流、蒙蒙吵杂的废气噪音、拥挤高耸的楼群蜗居的县城闹市,我搭上了从县城开往乡下的公交车。一上路,我的心底就一直被兴奋和喜悦占据着,归心似箭。透过车窗外的景色,不难看出,离家的方向越来越近了。一路上的山清水秀、我举目四望,尽管寒冬里不乏萧瑟,可春意已在汨汨萌动。翠竹苍苍,松影流动,各种鸟儿在林间合奏着交响乐,从一个枝头跃到另一个枝头。一群鸭子快活地在所剩无几的浅池里戏着水。几只鹅则昂着长长的颈脖,不时发出几声或警觉或闲适的鸣叫。田里的油菜在干涸的泥土里疯狂地长着,等待着习习的春风吹来让它们一夜之间一片金黄。小溪里的水,清清浅浅的,缓缓地流动,像一支弹跳的音符。此时此景,就是一副绝美的乡村的风景画。不远处的农舍里,门口高高挂起了灯笼,贴上了春联,不时飘出几缕淡淡的炊烟和浓浓年味,如同一股暖流涌入心底,我不免在心底里呼唤:“家乡,我回来了,我回到乡下过年来了,乡下的父老乡亲们我回来和你们过年啦!还有我儿时的伙伴,在家的,在外打工,在外工作,在外求学,大家都从四面八方赶回来欢欢喜喜过个团圆年.....”
亲情如海想想亲人们的牵挂,乡音难改回望这片养育我的土地。伴着落日的余晖终于回到了乡下老家。我还记得,早些年,我回乡下过年,父母亲还健在,一进入农历的腊月,他们就一天一天地盘算着过年的日子,为了让我们回乡下过年,父母每年都要喂上一头猪,到了腊月一十几就把猪杀了,他们把寨上的乡亲们请来帮忙热热闹闹吃猪的下杂肠肝肚肺,称为“吃泡汤”。之后,父母就把猪肉割为一刀一刀的,涂上盐和香料,腌上七八天,然后一刀刀挂在火塘上面的炕上熏腊肉。到了腊月二十五、六。父母就打糍粑,磨豆腐,贴春联,为的是让我们一家热热闹闹过年。他们总是这样唠叨:“你们都大了,翅膀硬了,我们当父母的不求什么,到了这把年纪和你们过年过了一年少一年,只求你们回到乡下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个年。”如今,父母已不在人间,我依旧回乡下过年,乡下的乡亲们还在,乡下儿时的伙伴还在,乡下的哥兄老弟还在,家乡的乡情友情亲情还在,这些都成了我年年回乡下过年的奢望与眷恋。乡亲们常常这样嘱咐:“你们这些乡下漂泊的游子,平时里四处奔波,四海为家,各在南北东西中,一年到头难得相聚和相见,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你们还是回到乡下过年吧,轻松几天,清闲几天,好好地分享乡下过年温暖的乡情,友情、亲情,忘掉所有的烦恼,卸下各自的疲劳,从头开始,让家乡的乡情友情亲情净化你们的心灵,点燃你们激情的旺火,拨动你们扣人的心弦,滋润你们干枯的心田.....”
在乡下过年只有几天的时间,大年三十吃团年饭,晚饭后和乡下的亲人们一起看春晚,边看边烧上一炉熊熊旺火“守除夕夜”。大年初一早饭后,在村里四处走走,串串门,去见见儿时的伙伴,去看看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去会会隔房的哥兄老弟,坐一坐,聊一聊,谈国事谈家事,说古论今,谈见解谈感受。初二初三初四依次去亲戚家走走,拜拜年,亲戚要多来往,要么就渐渐生疏起来。初五初六和在外打工,在外工作,在外求学的同乡人们聚一聚,彼此倾诉在外奔波的艰辛和思乡情怀,在家日日好,出门事事难,相互问候也相互勉励。
在乡下过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过年的团聚喜庆欢愉无处不在,家乡的乡情友情亲情无处不有,家乡的乡情友情亲情自然流露,就在家乡过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气氛里,就在乡亲们朗朗的笑谈里,就在乡亲们情切的嘱咐里,就在乡亲们新年谋划的蓝图里和殷切的期盼里。
正月初八我踏上了回城的路途。启程时,乡下的亲人们高低要我带上几刀熏黄的腊肉,几十个雪一样白的糍粑,让我回到城里分给单位的同事们或城里的朋友们。我说,我们乡下过年的乡情友情亲情就在腊肉糍粑里,我把这暖暖的乡情友情亲情视为激励我拉动我奋力前行的一种精神,一种动力。
“家是故乡好,月是故乡明。”那两句思乡的话语总是在我耳边响起,回乡下过年真好。我的乡下老家!您如同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站在黄昏的村口上静静地守望,守望着每一个从这里走出的人们,期盼团圆的一天。春夏秋冬,年年岁岁,博大的胸怀永远是敞开的,让我们回到您温暖的怀抱,年年都回到乡下过年.....
思乡情更切,殷殷游子心。回乡下过年,乡情亲情友情暖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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