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媒体报道,松下电器将为工作在中国的日本员工提供高污染环境补贴。日本企业收成看好,最近普遍在加薪,给派驻中国的员工增发特殊津贴,则属松下电器首开先河。
普遍加薪对于中国企业或许稀松平常,但是对于日本企业来说非同小可。要知道自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经济泡沫破裂以来,一直到2013年为止,日本的人均工资不增反降。长年人均工资不增反降,在世界上没有先例,通货膨胀导致实际收入下降倒是极为普遍。这需要两个社会条件,央行不滥发钞票,员工和国民能够忍受减薪,只有日本才具备。
去年在“安倍经济学”强力推动下,日本经济终于有了起色。日本版的量化宽松能否令日本经济增长持续下去,令人怀疑,但是日本企业已经迫不及待地回馈员工了,或许是对多年来忍耐降薪的感恩吧。没有工会斗争,甚至没有德国那种职工参与管理的机制,企业经营者能够把员工利益放在重要位置,这也是日本企业文化的特色。
在日本经济泡沫时期,日本特色企业文化和市场经济曾经令欧美学者着迷。随着泡沫破灭,那份热忱迅速冷却,代之以幸灾乐祸,像是报了一箭之仇。然而,正如前面所说,即使是停滞的二十年,日本依然与别人的停滞不同,尤其与阿根廷、菲律宾的堕落不同。为什么日本那么不同?
理解日本社会不能止步于日本特殊论,而应当从日本的特殊现象中,发现更普遍的规律,例如市场的本质。日本的制度是美国占领军设计好的,但是日本的企业普遍不如欧美企业崇尚自由竞争,西方学者称之为“关系型资本主义”,被认为是十多年前亚洲经济危机的罪魁祸首。精于算计的管理和充分竞争的市场经济,真的是终极理想吗?美国以维护竞争的名义出台的《反垄断法》,倒是饱受部分经济学家批评,认为那是授权政府干预市场,惩罚竞争中的优胜者。
外力抑制竞争固然不对,人为制造竞争错得更离谱。竞争作为手段不是必要,当成目的更是荒唐。市场的本质其实就是达人成己,互利互惠,明码标价或者讨价还价都可以实现,双方情愿即可,未必要第三方介入。
日本并非完美。东京湾一度被称为“世界上最脏的海湾”,赤潮泛滥,臭气熏天。中国人正在经历的,日本人大多经历过。加派津贴,而非撤资,这是日本企业下注中国能够顺利解决眼前的严重污染。雾霾人人有责,政府亦有责,共同承担责任的社会才是和谐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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