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三个月,跑了两趟景德镇。住在手艺人家里,和他们保持一样的生物钟,做饭,工作,谈天。
做东西的人,和我们年纪相仿,总体生活水准自然比不得大城市,但谁也不凑合,在简单的环境中把审美最大化。做东西的人,和我们一样,快乐转瞬即逝,不快乐长久而持续,柴米油盐大于诗和远方,也要计划着怎么用今天赚到的钱去还车贷,改一下家里的地板,或是添一台属于自己的电窑。做东西的人,也和我们一样,在吵架、沉默、妥协中往往复复,但最终还是要稳稳握住手里的素坯,稳稳地描线。
一位今年辞职开始专注做陶的朋友说,新的生存方式教给他很多事情。比如自律,条理,勤俭,关注细节,不侥幸,从容,接受,和发现。
而我,也常常从他们身上学到同样的事情。
11月13日,米魚杂货店里突然下了场臭哄哄的暴雨。供暖期将近,由于隔壁店家装修过程中的失误,导致建筑内暖气管道大规模漏水,陈年大蒜味儿的黑水从天花板和墙面倾盆而下,持续了将近一小时,一层吧台、地面和前区的家具货品全部遭了殃。
敏七不准我分享灾后惨状的照片,说只想让客人记住店里日常美好的样子。这个晴天娃娃,是我用老布和香蜂草扎起来,挂在晴雨表上的。结果雨没有祈走,反倒招来了泥石流,一边眼睛也“失明”了。
我们花了两周时间,把被脏水泡过的物品一件件清洗更换,等待墙体晾干,重新加固上漆。再借助工人师傅的男劳动力,调整了家具陈列,做到了许多灾前就想做、却有心无力的事。楼下施工,我们就把二层的阁楼辟出一张小桌,一边监工一边在天窗下拍照,提前恢复了网购业务,贴补关店期间的损失。
隔壁老板来慰问,说你可千万别哭啊,你一哭我这心里过不去。我翻个白眼怼回去,谁要哭啊,这世界上还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修复翻新,比从毛坯开始装修更费工。一直合作的木工张师傅,把现场保护得像双十一后刚刚收到还没开封的包裹一样,干活儿时干干净净严丝合缝,一点儿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做陈列,永远是甜蜜的负担。敏七加了好几个晚上的班,和我一起布出了一桌桌的新景。
吧台椅腿上的毛线也被泡脏了,要剪掉重缠。王老奶奶坐在沙发上烤着暖炉,吱呦吱呦,从中午缠到了天黑。
上个周末,我们恢复了营业。敏七在新的空间里溜达来溜达去,像个收到礼物的孩子:“奇了怪了,明明还从楼上多抬了一张桌子下来,怎么反而更敞亮啦。”
这个冬天,京城加速了新一轮的驱逐和迁徙。急等的快递状态迟迟不更新,不知堵在了哪里的仓库。孩子在哭,父母被捂住了嘴巴,法律在舆论面前苍白无力。科技日新月异,人性却在原地转圈。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还有太长的路要走。路上的磕绊,只会逼我们站起来做得更好。端着枪,守好玫瑰,就像没有明天那样。
再来念一遍咒语吧:自律,条理,勤俭,关注细节,不侥幸,从容,接受,和发现。
借此机会,也想根据开张以来的经验调整一下营业时间。固定店休日从周四变更至周一,其余不变。我们一直在,等你来。
米魚杂货店
地址: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4号798艺术区内七星路西侧(南门停车楼斜对面)
营业时间:每日11:30-19:30,周一店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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