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宗教哲学和一般社会民众的心理中,宗教总是一种美好的东西,它以来世的因果报应劝善止恶,鼓励人们行善,吓阻民众作恶。因此,大多数人对宗教持有一种比较积极的看法,认为宗教总体上是一种有利于或有益于社会或人心的精神现象。然而,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日前,加拿大“环球新闻”委托著名的伊雷民调公司,就加拿大人对宗教的看法进行调查。结果令人意外地发现,有高达51%的人认为,宗教的危害大于其所能带来的益处。对于这一结果,伊雷公共关系部副总裁西恩·辛普森说,“当今世界,有许多事情都打着宗教的名义。当然,在用宗教为其行为进行辩护方面,最典型的是IS。”辛普森同时也指出,“我们更经常地听到此类事件,不仅仅是因为它比过去更为频繁地发生,而且也因为我们处于信息时代。我们有24小时滚动播出的新闻、社交媒体,通过它们,我们获悉了每一事件。因此对我来讲,越来越多的加拿大人认为宗教弊大于利一点也不惊讶。”
辛普森还特别提到,在长期“受害”于天主教会的魁北克地区,对宗教的敌对尤为明显。有高达62%的人认为宗教弊大于利,有18%(而平均值为13%)的人会因为得知某人是宗教徒而失去对他(她)应有的尊敬。这次调查还发现,有24%的人认为宗教信仰会使一个人变得更好或成为一个好公民,这一比例比2011年下降了8个百分点。在政教关系方面,大多数人支持政教分离,只有34%的人认为“政治和宗教应该混合在一起”,或者说宗教应该在政治生活中发挥作用,这个数字比20年前下降了11个百分点。
在宗教与个人道德或修养方面,调查发现,越来越少的人相信,宗教徒会拥有更高的道德水准——事实上大多数人不同意这样的观点。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对宗教的利弊存在着不同的看法,但加拿大人对他人的宗教信仰持完全包容的态度。90%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与不同宗教信仰的人相处“完全感到舒适”。
需要提及的是,2014年,英国也有过一个相似的调查。结果也显示,大部分英国人认为宗教弊大于利,只有1/4的人持相反观点。对于这一调查结果,一篇名为《没有宗教,我们的道德生活会更好》的评论做了十分透彻而令人深思的评论。该评论指出,“我们无需深入历史,进行那种无法计算的成本-效益分析,只需看看今天的形势,就可以明白一二。我们的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相互联系,人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存威胁。同时,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了解宇宙和我们在其中的地位。如果今天提出的问题是,宗教在当前全球范围内是否弊大于利,那么我们就开始有一些看似负责任的东西了——至少在原则上。”
该评论尖锐地指出,在今天这样不安全的世界,宗教产生的危害比其他任何——“我们”和“他们”的心态、非理性和反科学的思维方式无疑都更加有害。今天,哲学家对宗教的挑战与以往一样真实:有没有这样一个例子,即一个宗教徒能够完成的善行或提出的伦理命题,是非宗教人士所不能的?没有。但是,你能否想到这样的例子,即一个由宗教或宗教徒所为的伤害,却只能在那个宗教的名目下才能完成?——这样的例子很多。好人为善、坏人作恶,但是好人作恶就需借助于宗教,至少在英国是这样。随着社会的越来越非宗教化,以及建立在平等、人权和自由世俗原则之上的法律的普遍确立,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宽容和相互尊重。我们的社会比几个世纪以前宗教信仰更为普遍的时候,有更少的暴力和种族主义以及更多的包容。我们对伤害他人的行为持更强烈的批评态度,而对不伤害任何人的行为则较少去批评,我们的道德天平有了很大的改善。该评论认为,“宗教是宗派主义的驱动者、冲突的放大器、僵化的道德律令的支持者,是一种恐惧与恩惠制裁驱动的道德威权主义。在我们这个时代,有组织的宗教所倡导的伦理道德特别有害。”
对于宗教之于人类道德建设的积极作用,该评论说,“我们需要的是简单的人类的同情心:爱我们的同类;承诺基于人类福利的目标作出道德决定;在全球范围内,以一种能够增加我们的生命中的自由和成就的方式行事。虽然宗教有时候有助于我们达成这样的目标,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获得宗教所能带来的好处,而避免由它带来的伤害。”
由于历史上的宗教仇恨、宗教冲突记忆和现实中的宗教,被用来当作排斥和仇恨同性恋等少数群体、甚至被用作恐怖主义的工具这一事实,当前,欧美的世俗化程度较高的民众转而把宗教自身的存在视为社会不和谐、不幸福乃至不安全的根源。为了消解宗教群体的虔诚心,一些欧美国家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写着这样的广告词:“上帝可能不存在,停止担心,享受你的人生吧!”这一点值得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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