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医生来说,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不是成就感的落差,而是一条条人命从自己手上逝去。《杏林先锋》所做的,是无时无刻地,在黑暗中闪烁希望的光。
作者丨燕小六
来源丨医学界儿科频道
“儿科医生忙、累、穷、压力大”,不只是中国面临的问题。
2002年,日本漫画家佐藤秀峰出版了《医界风云》第一部(香港译名《杏林先锋》)。此后10多年间,该书在日本俘获大量医生/医学生。在“医生最喜欢的医疗漫画”排行榜上,排名第三(该榜以5万名日本医生为对象)。
该漫画英文名为Say hello to black jack,摆明了是向手冢治虫的《怪医黑杰克》致敬。但它写实得令人不安。
用一句话来概括剧情,就是:想当救世主、拥有圣母心的实习医生齐藤,和每一个医护人员,都胼手胝足地生活着,不停地被医学伦理和现实打脸。
有些人觉得,齐藤泛滥的“同情心和正义感”,就是“不承认现实的理想和任性”。
但“做人没有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一
人人都视儿科为畏途
日本实习医生有多穷?
书中引用了一组数据:以2002年为例,从日本全国79间大学附属医院所作的问卷调查中发现,只有不足2%的医院禁止辖下的实习医生做兼职。在这些做兼职的实习医生中,八成曾经试过单独进行诊治。然而,有单独进行诊治经验的实习医生,超过九成在诊治时感到不安。
据日本厚生省(相当于中国卫计委和社会保障部二合一)统计,这一情况至今没有明显改善。
“医生,到底是什么?”带着这个疑问,男主齐藤进入某大学附属医院,成为一名实习医生,每月收入仅3.8万日圆(约人民币2600元左右)。
因为得罪了院长、心内科和大外科主任,齐藤被发配到最苦、最累、最边缘的科室:NICU(小儿重症监护室)。
前来迎新的护士MM,很开心地告诉他:“最近的实习医生,都集中在耳鼻科、眼科,这些轻松的部门上。人人都视小儿科,尤其是NICU为畏途,这两年都没有实习医生来过呢。”(这和国内儿科医生荒,是多么滴相似。)
二
TA们想不想活下去 一看就知道
突然,警铃大作,有个新生儿呼吸停止!NICU唯一的医生高砂,抓起齐藤去进行抢救。
高砂指挥:“别发呆,快准备升压剂啊!……多巴胺每份4伽马,然后混入5伽马多巴酚丁胺!”
齐藤正拿起针筒,准备吸出药物,突然呆住。他不知道“伽马?是什么?”
高砂快速说:“1 微克=1 伽马。”
齐藤嘴里念念有词:一微克即一百万分之一克。(小编注:打个喷嚏的飞沫都可能比这多)
齐藤用最细的针筒,吸出应有剂量。一回头,发现高砂在一边,对着听诊器哈气。“我在弄暖我的听诊器……这些早产儿……胸部只要接触到冷冰冰的听诊器,心脏便有可能停止运作……”
一番抢救后,新生儿脱离危险。齐藤瘫坐在沙发上,感叹:“他们那么细小,都能康复出院吗?”
护士MM真相了:“其实,他们想不想活下去,一看便会知道。”
话还没聊透呢,刚才那个病儿再度休克。
这一次,护士MM催促齐藤上,“轻轻抚摩他,令他想起要呼吸……”
齐藤满脑门的汗,压力山大:“我简直是在哄小孩……只是抚摸就能救活的话,还要医生干嘛?”
但挑战齐藤认知的一幕发生了。抢救成功!孩子睁开眼睛,看着他。
三
父母正在饱受指责
后面的故事更悲剧。
一位孕妇早产,诞下一对无法自主呼吸的双胞胎兄弟。生产期间,父亲一直没有到场。
后来,父亲终于来了。他对高砂说的第一句话是:“为什么要让他们出生?我为他们的将来想过,要是他们有什么严重的缺陷,有谁能够保证他们会有幸福的人生。”
接着,父亲单方面宣布:“请就这样,让他们去死吧。”
各位读者一定觉得,这个爸爸“太没人性了吧!”
高砂却说:“早产婴儿的母亲,是不会这么单纯的……”
齐藤后来得知,这位丈夫有精子减少症。两人选择不育治疗,已经4年了。
在此期间,他们听到无数次“失败”的回复。
真是应了“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很快,妈妈康复出院。第二天开始,便没有再来医院。
齐藤觉得都是高砂的错。因为他告诉母亲:“其实不用太勉强自己。我们始终不是当事人。这只是我们的意见而已。”
面对齐藤的愤愤不平,家有3个儿子、老婆是护士的高砂如是说:“那对父母现正饱受周遭的指责……这些全把他们逼得喘不过气。”
终于,妈妈回到医院。“无论我的感受如何,乳汁还是不断流出来。连身体都在责怪我,要我去当母亲。”
四
医生能不能感情用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双胞胎的弟弟很快被诊断为唐氏综合征。
在和家属的沟通中,孩子父亲听闻此,毫不犹豫地拒绝签署手术单。他冷冷地告诉不死心的齐藤:“你是医生的话,请不要说这些感情用事的话。”
心有不甘的齐藤质问高砂:“之前你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要与病人的家庭产生感情……”
高砂回答:“因为保持距离是很重要的。无论你怎样努力、勉强游说,对那家庭来说,我们始终是外人。倘若太投入,只会忽略了周围的东西……”
是呀,医生要关注的厚重太多了。
天下父母都是狠心的吗?非也。
齐藤和高砂接诊的另一个病童,就有一对“为了孩子,什么都可以捐出来”的父母。
再回到双胞胎的故事。那位“狠心”的父亲也有唯一一次真情流露。
彼时,妻子在问:“最近你每天都很晚才回家。是因为去了医院……为什么不肯跟孩子见面?”
丈夫答:“我们死后,谁来带幸福给他们?谁来爱护他们?”
挂了电话后,父亲摘掉眼镜,以手遮面,自问自答:“见到他们,就必须跟他们说……就不得不跟他们话别……”
最终,双胞胎中本是健全的哥哥,死了。患有重疾的弟弟,熬过了手术。
这就是人生吧。喜怒无常。扑朔迷离。
对医生来说,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不是成就感的落差,而是一条条人命从自己手上逝去。
《杏林先锋》所做的,是无时无刻地,在黑暗中闪烁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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