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草”这个游戏,现在已经不多见了,我们小时候倒是玩过的——双方各自采摘有韧性的草,将草茎十字相交,各自用劲拉扯,以不断者为胜。车前草、狗尾巴草或是松针等随处可见的植物,都是斗草的好材料。
△车前草
这种玩法叫做“武斗”,另外还有一种高级的“文斗”,是看谁收集的花草种类更多、更珍贵。
斗草历史悠久,魏晋南北朝时最早见于文献,唐代风靡一时。据说诗人谢灵运临死之前,将自己的长须剪下来,南海祗洹寺僧人得到胡须后,将其装到维摩诘像上,成为寺内的胜绩。而唐中宗时,安乐公主沉迷斗草,为了增加奇花异草的种类,专程派人到湖北的祗洹寺中取谢灵运的胡须。袁学澜对此评价说,草的种类繁多,何必取“非草之物”呢?大概也有嘲讽有钱人骄奢淫逸多此一举的意思。
△丰子恺“画廊东畔绿窗西,斗草寻花又捉迷”
除了收集尽可能多的花草,游戏者还要以对仗的形式互报草名。《红楼梦》六十二回里说香菱、芳官、蕊官、藕官、豆官等四五个人采了些花草来兜着,坐在花草堆里斗草,以罗汉松对观音柳、美人蕉对君子竹、月月红对星星翠、《琵琶记》里的枇杷果对《牡丹亭》上的牡丹花、夫妻蕙对姐妹花。读来不禁感叹,古人闲时消遣的游戏,实在妙极。
△金廷标《群婴斗草图》,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
斗草完毕,青苔地上总是留下一片零落的花草,苏州诗人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中“春日杂兴”写:“青枝满地花狼藉,知是儿孙斗草来。”很多人说“斗草”是端午的民俗,但《吴郡岁华纪丽》里“斗草”一节,在农历三月的最后。或许江南升温更快,上巳清明前后百草丰茂,已是可以玩“斗草”的时间了,或许宋代以后,斗草已成为一种日常的游戏,晏殊《破阵子·春景》也说:“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嬴,笑从双脸生。”
这个看似简单的游戏,十分考验植物知识和文学素养,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里风靡了一千多年。“青苔地上,狼藉红香,芍药栏边,喧闻笑语”,成为春天的特别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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