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捕蝉的乐趣使人难以忘怀
捉知了,上海话叫捉“野乌子”,书面语则是捕蝉。实乃儿时人生之一大趣事。
烈日下的蝉鸣,有点歇斯底里,把一个个烈日炎炎的夏天,呼唤到我们的面前。清代诗人袁枚所作的一首五言绝句《所见》:“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所见》描写的是一幅夏日风俗图:诗人在旅途的路上看见一个牧童骑着牛,唱着歌,忽然听到蝉的叫声,于是停住歌声跳下牛背,准备捕捉蝉。这一幕触发了诗人的诗兴,就写下了这一首诗,这首诗看似一种闲情逸致,实则寄托情思。它所描绘的和平、宁静、优美如画的田园风光,所刻画的活泼、自在、天真无邪的牧童形象,表现了诗人的一种“真性情”,要表现了他的乐趣。
越是烈日当空,“野乌子”在树上就越是大声地鸣叫:“知了,知了”,声音特别欢快。前几年我写过《夏日野趣捉知了》,回忆我与我的弟弟一起去上海郊外捉知了的情景,现在上海近郊已经没有农田了,年轻的后生窝在空调里,也不会去捉知了了。所以我也无话可说。
蝉,是昆虫纲半翅目颈喙亚目的其中一科,俗称“知了”(蛭蟟)或借落子。因各地方言不同,别称也有相应的变化,生活于世界温带至热带地区,据查,其品种约有 2500 种。一些分布于沙漠地区的种类,雄蝉腹部有发音器,能连续不断发出尖锐的声音。雌蝉不发声,但腹部有听音器。幼虫生活在地下吸食植物的根,成虫吃植物的汁液。蝉属不完全变态(不完全变态发育)类,由卵、幼虫(若虫),经过一次蜕皮,不经过蛹的时期而变为成虫。
上海人一般不食用蝉,前些年我到广东,当代人给炒个蝉什么的,我不会吃,也不敢吃。据说在广东、广西的民间,偏方里说蝉有补肾、清热解毒的功效,还用于治遗尿、肠炎、声音嘶哑等病症,所以,吃蝉是当地的一个食俗,而蝉的主要烹调方式是油炸和炖汤,由于蝉目前没法人工饲养,因此捕获全靠野生,夏天的南方气候高温潮湿,树木繁茂,非常适合蝉的生长繁殖,这个时候也就推进了一个产业——捕蝉。将蝉的翅膀剪去,用油炸一遍后,捞出,晾一会,再烧热油,倒入蝉,重炸一会儿就酥脆了,捞在盘子里撒点盐或其他调味料,一盘香酥可口的天然食品“油炸蝉”就做成了。人们习惯拿它来做下酒美食。
捕蝉所用的装备其实很简单,我们小时候只是准备一个竹竿与面粉糊糊,不像现在专业的捕蝉高手,大抵都有一个捕蝉的网箩,这种网箩向内收口,易进难出,在网箩内的蝉根本就无法逃脱;一根由钓鱼竿改装成的捕蝉网兜,完全伸长时,可长达近10米,收放自如,捕蝉网兜采用纤细尼龙线编织,非常柔韧,进入网兜内的蝉逃脱机会很小。南方有一些人甚至在夏日成为捕蝉专业户,可以挣不少钱呢。
小时候读初唐诗人虞世南的《蝉》:“垂緌(ruí)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诗的大意是:触须像冠缨般下垂,在高处饮着清凉的露水;那响亮的长鸣声,从稀疏的桐叶中传来。这是唐人最早的一首咏蝉诗。尤其是“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句,作者用传统的比兴手法,前两句写蝉的形状、食性与声音,借以比有身分的、高标逸韵的人。后两句写蝉声远扬,不藉秋风,借以比贤德之人自然声名远播,并不需要外在的凭藉。因为这首诗,使我对蝉有很深的印象。
唐初诗人虞世南吟咏“蝉”是抒发他的情怀与抱负,对我们平民百姓来说,那些东西太烦人,还不如像夏日捕个蝉,“找乐子”。已故中国书协主席、北师大教授启功老人有过一句名言:“哎,人生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找乐子啊。”说得太好了,老人一生饱经风霜,把度过关山万重的人生归结为找乐子。“找乐子”是北京话,上海话叫“寻开心”,异曲同工,就是找寻生活的乐趣,不要对生活渴求太多,对自己做过的事也不要太看重结果会如何,在庸常的生活与平淡的事物中寻找自己的乐子,放松自己,这就是幸福;对于生活常怀感恩,拥有快乐宁静的心情,这就是睿智;懂得用自己的本事,专注于一种爱好或工作,快乐就活在自己的喜欢里,这就是生活的艺术。信然,人心不足蛇吞象 世事到头螂捕蝉。
当此炎夏,发一组“捉知了”的几张图片,给大家消夏。
记得小时候夏天捉知了的伙伴与乐趣
夏日野趣 夏天捉知了的伙伴与乐趣
发现树上停着知了,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捕捉。木木摄
老小捉知了
土法捉知了
捉知了的夏天。如今这样的场景也只能在老照片中寻找
有的家长领着孩子在小区大树上捉知了
捉知了,赢得小区的许多人来观望
南方以捕蝉为职业的捕蝉人在工作
2018年7月20日于沪上五角场凝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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