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卖艺,作为一个行业如今已经彻底消失了。代之而起的则是一个新的名称“流浪艺人”,他们通常是成群结队,走南闯北,凭着自己的演艺混饭吃吃,国家解决不了那么多人就业,这些农村里的青年,只有通过自己的方式来谋生了。
其实今天的社会,不管承认与否,都有一批人在从事这个职业,这是有传统的。过去在家乡农村,经常见走村串巷以卖艺为生的江湖艺人。后来这批人也到了城市,在大街小巷吆喝,围上一群街坊,他们表演魔术和武术,然后讨钱卖药。
记得1980年代,我参加中国广播的一个理论研讨会,会议在山西举行,顺道当然也可去一下五台山以及山西的大院建筑。有一天忽然看到有一批女子,因为年纪都不大,都是青葱女娃,只见一个男子对着这些女子在大声吼叫,那些女孩都有点怕怕的,当时我不懂他们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为什么这个男子可以大声训斥她们。后来,当地的一个朋友告诉我,他们是“演艺班”的。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当代这种“演艺班”到底是个什么内容。
这些年的观察,体制外流浪艺人们的生活实在是很艰辛的。甚至充满着苦涩。流浪艺人们普遍聚集在城乡的廉租房里,每天早晨六点不到就得“出街”卖艺,一直要到晚上11点左右才能收工。一次我的学生带我去看淮剧艺人的演出,剧场就在虹口区的一些居民区里,他们演出到一般的时候,就开始拿着盆子讨钱。他们通常是饿着肚子开始拉二胡或是卖唱,中午就着自带的馍喝点凉开水。
街头流浪艺人,就农村出来的那些艺人的普遍的特点是,家里贫穷,趁农闲时候出来卖艺,赚一点钱回家。你路过地铁,有时迎面传来悠扬的萨克斯。吹奏的是英文歌曲《此情可待》,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位年约二十几岁的男孩子,梳着马尾辫,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手持一把7成新的萨克斯管,旁若无人地吹着。他的前面摆着一个纸盒,里面有1元、2元不等的人民币,偶尔有几个人围在他身边,一首乐曲奏罢,偶尔又有几个人从包里拿出些零碎钱币扔在里面,然后离去。
传统的江湖卖艺早已经发生嬗变,也许你没有留意,他们就在我们身边,或者手持铜色的竹笛、泛着金属光泽的萨克斯或是怀抱斑驳的吉他,在繁华城区的天桥、地铁站点,或者在过街的地道以及休闲的广场尽情地演奏。他们姿势各异,或站立,或斜靠,或端坐,有时他们的面前会摆放着一个盘子,里面杂乱无章地摆放着零星的纸币和钢蹦,有时甚至什么也不放。
流浪艺人,居无定所,风餐露宿,因而他们在城市中遭受更多的也许是白眼和不公的待遇。有一点我们不能忽视,艺术的特性决定艺术家的群体相对而言比较狭小,他们之中能够功成名就、流芳百世的更为凤毛麟角。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没有宽阔的舞台,奢华的表演服,衣冠楚楚的观众,丰厚的收入更是遥不可及,甚至有时连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为继。这些对一个执着的艺术家来说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对他们来说莫过于不能把自己的艺术展现给人们。
无论怎么样,流浪艺人不能算艺术家中的强者。但管它什么强者和弱者,从事艺术工作,其实没有一种梦想是卑贱的!他们自由自在,有些时候,我甚至很羡慕他们能够自由自在地与艺术相伴。
我因为没有这方面的体验,我说不好当代流浪艺人的真实生活。送一组民国时期玩命的底层江湖艺人的老照片,以飨读者。
2016年6月27日于沪上五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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