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代写书信摊点的设备,其实很简单,街头巷口摆上一张小桌子,桌上通常有一方砚台,一支毛笔,一叠信纸,五六十年代毛笔渐渐少了,就改成钢笔,桌子边上通常放上两个凳子,一支笔、几张纸,坐等不识字顾客光顾。代写书信者一般为老先生,慢条斯理,大都戴一副老花眼镜,有点像末代皇帝溥仪戴的那种眼镜,长年使用,镜腿松了,就用一根细绳拴住挂在脑后。有生意照顾来客,没生意的时候,就拿着一张报纸,细细阅读。春风和煦的季节还行,可是每当寒冷的冬季,这类老先生就穿上棉袍子,老棉鞋,戴着黑缎子风帽,有时长长的护耳垂在肩上,像是回到了清代。有的先生不仅擅长代写书信,还兼做“测字”、帮人选择黄道吉日和奇门遁甲一类事务。代写书信者的老先生通常也是老学究,他们固守中国传统尺牍、尺素的规矩,很讲究写信的套路和格式,有时反而把委托人的意思给疏忽掉了。
信是写在纸上的、由一个信使传递给收信人的私人信息。通信,原本是个人之间的事情,官方文书不叫“信”,叫“公文”、“公函”,以前寄一封信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代写书信的行当,大约从18世纪末开始从欧洲流行起来,因为直至18世纪,邮信才在上流社会流行,故18世纪也叫“信札世纪”。到20世纪初年,这个行当在中国广大的乡村集镇是很普遍的。
用一句文绉绉的话来说,代写书信其实是一种信息交换,代写书信的老行当早已消失,现如今“代写论文”的行当在互联网上却成为一个赚钱的营生,公开做广告:“以打造完美论文为目的,为你提供写作发表一条龙服务,解除你论文发表时间长发表难得后顾之忧。”文章本是研究者经过辛勤劳动和钻研而获得的心得与经验,它是血汗之结晶,现如今构成一种行当,而且也乏人管制,不能不说是中国社会扭曲的一朵奇葩。
我不赞成“代写论文”之类的行当,相反,我对现今网络上年轻人群中,兴起了的一种“技能交换”的风气,报以热烈的赞同。与以往的实物交换不同,技能交换者是以自身掌握的技能,与对方进行纯技能层面的交换,各取所需。技能交换达到了互相学习的目的,同时还节省了高昂的技能培训费用,一些人通过这种有趣的方式还达到了为自己的生活减压、收获自信、找到人生价值的目的。
生活中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最靠得住的是自己的辛勤劳动。当此劳动节来临之际,祝各位师友五一节快乐!
2016年4月30日于沪上五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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