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安静。
只有在这一刻,觉得时间放慢了脚步。阳光下,有微微的风经过,憨态可掬的鸟儿在嫩绿的枝叶间浅睡。飞絮飘扬,轻轻,静静,牵引出最柔软的心事。喜欢这样的季节,空气中浮动着春天的气息,阳光,花香,青草,原野……
这样的季节适合出去走走,尽管和同居的好友说了很多次,却一次未成,以至于现在每当我再提到出游的打算,好友便立马让我打住。
还是四年前的时候,那时高中,大概每当在这样的季节,我会选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完成一次最简单出游。一个人,背着一个小背包,几本书,一瓶水。中午时分,从望王山脚下开始,徒步爬行。
那样的时候,满山遍野正开着山蔷薇(后来才知道它的名字,又名荼蘼),那是一种洁白如雪的小花,一朵一朵簇拥盛开在长满棘刺的藤蔓上,阳光愈烈,花香愈浓。我一路飞快的爬行,一路闻着它的芬芳,心间洋溢着无比的欣然和愉悦。到了山顶的时候,阳光甚是灿烂,白杨飘絮,恰似飞雪,一片一片,跟随着轻轻的风飘向远远的地方。
我继续沿着山脉行走,时而奔跑,时而停歇,在林间舞步,在裸露的石体上跳跃,在柔软的青草地上滚躺,阳光倾泻,满山的翠绿间,我是唯一的动点。
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在那样的一个下午,把身体完全交付于心灵,交付于自然的春天。从这一个山头奔向下一个山头,从这一片原野奔向下一片绿林,阳光在身后结成美丽翅膀,那一刻,心灵很轻。
不知道跃过了多少个山头,邂逅了多少不知名的绿木和小花,在太阳快要西斜的时候到达了一座较高的山头。我是从没有路的地方攀着灌木的枝条爬上去的,当我站在那座山山顶的时候,恍惚置身于梦境之中,那是个似乎罕有人至的地方,四方空静,连天空变也得无比的辽阔。高大的油桐树在山边开满了水红色的花,衬着空静的青山,灿烂夺目。而脚底下则满是盛开的红杜鹃(又名映山红),整个山顶,恍如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更有雀鹰在清朗的风中绕着山头盘旋,游嬉。我仰着头,闭上眼睛,听着耳畔轻灵的风声,鼻翼间萦绕着花香,真如置身于世外桃源一般。那一刻,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所有生活的烦恼和压抑都被抛弃,第一次感受到自然给予心灵救赎的力量。
也是那时候,我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一山更比一山高”,那些山头,就像人生里永远追逐不尽的梦想和目标,然而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大概,我们真正应该追求和珍惜的是那种在奔跑中的感觉,以及在途中所邂逅的片片风景。
而现在,即使真的很想出去走走,也往往被一再搁置,不是没有时间,不是天气不够好,不是风景不够美丽。只是因为习惯了一种习惯,长久以来重复着单调的日子会使一颗心也渐渐安于平静,安于现状。宁愿每天在显示屏里动情于别人的故事,殷羡于他人的生活,宁愿每天从窄窄的窗口里观望着季节的变幻,尽管外面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万紫千红,也不愿从一间屋子里踏出半步。一件很简单的事,在我业已形成的生活惯性下,变得不可完成,这是多么可笑的事。
仔细想下去,会突然觉得这样的情状着实可怕。
大概有时候,时间会变成一种慢性毒药,一点点吞噬着你的意志,麻木着你的心灵,而你却浑然不知,终于在有一天,当你感觉到自己先于自己的生命老去,发现该做的事和想做的事都没有去做,而自己却已有心无力了,这不得不说是人生的一种悲剧。
沉沦止于行动,出去走走吧,趁着阳光,趁着风清,趁着春暖花开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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