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大门和图书馆当中是一不小的广场,平日里,总是有一群群的少年人来来往往。进出校门,或者进出图书馆,或者穿过广场,去教室上课,也或者从教室回来。而现在,整个校园很安静,甚至有些空荡。广场上只有一片百日草,在烈日下开着斑斓的花,让人想起少年们五颜六色的衣衫。
百日草是菊科,菊科的花都灿烂得像太阳。没有少年的校园和广场有些空落,百日草的叶子有些零落。
百日草第一朵花在茎顶,以后叶腋会不断生出侧枝,侧枝开出的花一朵比一朵高,所以我们老家叫它节节高。其实也是,百日草也是我和二姐每年都栽种的花。
家里四个孩子,我是老疙瘩,和二姐吵得最多,也玩儿得最多。每年春天,我都和二姐在土墙下挖一块地,满脸汗满手泥,洒下花种。现在也想不起来,这些花的种子是如何在乡村传播的。反正,每年春天我们都会在窗下土墙边埋下花种。
待到幼苗大一些,我和二姐再把它们栽倒离门前几米远的地方。满脸汗满手泥地站在“花圃”边上,松一口气,期待花开。小时候喜欢山羊,老爸给我买了一只,拴在猪圈边。有时绳子松开,小羊跑来吃了花草,我和二姐会站在七零八落地花前,嚎啕大哭。妈会走过来,大骂我们一场。乡村日子艰辛,爸妈没心思在生活之外,关注花草之类。
还好,花草生命力顽强。经过浩劫,依然会再次长大,依然会有花开。乡下没有名贵的花,想在想来,童年栽种的花有臭菊花、波斯菊、江思蜡、鸡冠花、天竺葵、彩叶草、紫茉莉。除了紫茉莉,花朵颜色最多的就是百日草了。现在校园广场上,百日草就开着红、白、粉、橘的花。但我的节节高差不多和孩子时的我一边高,而校园里的百日草矮多了,只到我的脚踝。
不仅高矮有别,花也有异:我在乡下种的百日草多是单瓣花,而校园里却是重瓣,花朵们肥硕多了,显得很是娇贵。希望它们还能记着,百日草就是一棵草,和它们下面自生自灭的定经草一样。就像人,应该记得自己的来处。
百日草花期长,从六月开到九月。九月学校开学,老孩子们会回到学校,新孩子们走进校门。但我不知道,广场上的百日草能否等到孩子们到来。也许,孩子们来的时侯,负责园艺的工人们早已铲除了百日草,换上新花了。不像我的百日草,可以一直长到枯萎,留下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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