逶迤起伏的金粟山是唐玄宗泰陵所在地,神异的翼马和石刻群向世人夸示威烈,仪卫亡灵,气势宏大、庄严、冷峻,给人以无情震慑。然而石刻群冷峻的背后又透出墓主人无奈的悲凉,泰陵只有一个老宦官忠实地相陪。与自己的祖宗相比,唐玄宗只能伤感地躺在冰冷的地下玄宫中。
李隆基是睿宗的第三个儿子,唐太宗李世民的重孙,因为在“韦后之乱”中拥睿宗复位有功,被封为太子。后来又逼迫睿宗禅位,登上了皇帝的宝座。玄宗即位之初,太平公主把持朝政,他为了加强皇权,先发制人,杀死太平公主,结束了武则天以来的一连串宫廷政变。从28岁登位开始,在位共44年。在他统治期间,推行了一系列政治改革,任贤纳谏,励精图治,唐朝政治、经济有了空前的发展,出现了“开元盛世”的局面。后期朝政日趋腐败,他整日迷恋声色犬马,穷奢极欲,任用奸臣,终于酿成了“安史之乱”。潼关失守后,他仓皇逃蜀。次年,太子在灵武即位,他被尊为太上皇。宝应元年(762),78岁的玄宗死于长安神龙殿,第二年葬在泰陵。
唐玄宗像
唐代帝王中,生前为自己选择陵址的仅有二人,一位是唐太宗,另一位就是唐明皇李隆基。生前为自己定下陵址,肯定是看到了好地方。据两《唐书》记载,开元十七年(729),唐玄宗去拜谒睿宗桥陵,远望东北天空中白雾冲天,似有一条巨龙正在腾飞,他内心十分高兴,随即一路往前走到巨龙腾飞的地方。至金粟山,目睹岗峦像龙盘凤翔的模样,便对左右侍臣说:“朕千秋后,宜葬此地。”开元十八年,正式动工建陵,至广德元年(763)竣工,长达33年之久。
泰陵位于陕西省蒲城县东北约15公里处的金粟山上。金粟山,海拔819米,系青石结构山脉。山上峰峦奇特,远望如巨龙蜿蜒,近看像凤凰展翅。泰陵包括整座金粟山,因为建陵时是开元盛世,唐朝国力很强,因而规模很大,整个陵园周围达38公里。
陵园建筑大体与乾陵相同,只是规模不如乾陵宏大。泰陵以山为陵,在山腹开凿了地下玄宫,整座金粟山就是陵墓,高大雄伟,气势辉煌。以玄宫为中心,在山的四周筑了三重城墙,从里至外依次为皇城、内城和外城。每城四面各开一门,每门两侧皆有门阙和石雕。陵园内松柏苍翠,幽雅恬静。地面建筑主要有享殿、献殿、下宫、行宫、钟鼓楼和城阙楼等,依次沿山坡而下,衬托出泰陵的雄姿。
泰陵地宫情况至今仍是一个谜。有关专家从一些史书简略的记载中推测,泰陵地宫墓道呈斜坡形,由数千块石条堵塞并灌以铁水,卡以铁拴板,坚不可摧。玄宫内宏丽不异人间,上有日月星辰,下有山川河流。玄宫内除梓宫外,还有王缙为李隆基撰写的哀册、文碑以及名家墨迹、金银饰品、珠宝明器和唐明皇的120套玉匣等大量珍贵的陪葬品。杜甫有一首《洞房》诗,对唐明皇泰陵玄宫作了较为含蓄的暗示。诗是这样的:“洞房环佩冷,玉殿起秋风。秦地应新月,龙池满旧宫。系舟今夜远,清漏往时同。万里黄山北,园陵白露中。”也有人提出,杜甫最多是听到传闻而已,因为他并不在现场,不可能很清楚玄宫内的情景。再说即使真知情,他有胆量到处乱说吗?看来地宫是否真如一些史书描绘的那样,只有等到打开的那一天才能见分晓。
唐泰陵侍臣像
泰陵石雕现存70余件,体积庞大,重愈几吨乃至几十吨,雕刻极其精美。石雕以南门地区最为集中。在南门宽阔漫长的御道两侧,整齐地由南向北排列着两行石雕,依次为华表1对、天马1对、鸵鸟1对、战马及牵马人5对、翁仲10对、石蹲狮1对。另外,在石狮之北献殿前,原有8尊石美女的雕像,取“八女舞于庭”之意,现已残损。其他三门皆有1对石蹲狮,北门(玄武门)外又有石马及牵马人3对。
泰陵的石翁仲十分特别,一改以前唐帝陵翁仲一律为直阁将军的模式,首次将文臣武将分行排列,左文右武,文持圭,武拄剑,完全以唐明皇临朝的格局出现。而且武将多为胡将,雕刻有哥舒翰、高仙芝等胡将的形象,反映出唐玄宗时的用人特征。
泰陵石雕继承和发展了汉魏石雕取神、南北朝石雕重形两大特点,并参照以前唐帝陵石雕的雕刻技法,融浮雕、圆雕为一体,神态逼真,艺术风格臻于成熟。乾陵、桥陵的石雕庞大而比例失调,而泰陵石雕体态略小,比例匀称,是盛唐石雕艺术的瑰丽珍宝。
与唐玄宗共同葬在泰陵中的不是杨贵妃,而是唐肃宗的生母杨良媛,这多少有点令人意外。杨良媛,史称“姿色冠代,温柔敦厚”。开元十七年卒,葬于长安细柳原。唐肃宗登基后,唐玄宗以太上皇的名义追册杨良嫒为元献皇后,宝应元年招魂祔葬泰陵。
泰陵是唐代李隆基的陵墓,墓前石雕由当时最优秀的雕刻高手完成
泰陵东南约1.5公里处,有一座高大的墓冢,它是泰陵的惟一陪葬墓,墓主人是内侍高力士。唐玄宗为一代风流天子,在位44年,活到78岁,后妃如云,宰臣将相如雨,共生下30个儿子,29个女儿,但死后仅一座陪葬墓,这是为什么?唐高祖李渊献陵有陪葬墓67座,太宗李世民昭陵有陪葬墓167座,高宗乾陵有陪葬墓17座,睿宗桥陵有陪葬墓15座。与唐玄宗相比,以前的帝王们还存留着当年的至尊王气,在众星捧月般的陪葬墓群里享受着天伦之乐,叙述着君臣之情,而泰陵仅高力士一个老头陪葬,唐玄宗岂不是太寂寞了吗?难道仅仅因为死前是太上皇而大臣们不愿陪葬吗?
历史学界有人指出,唐玄宗经历了“开元盛世”至“安史之乱”,深刻地体会到人间的冷暖和世态的炎凉,他感到一生中真正与他荣辱与共、患难相依的只有高力士一人,于是遗诏中只让高力士一人陪葬。果真这样,唐玄宗的结局的确是十分凄凉的。也有人从唐玄宗开元初的发奋勤勉谈到他天宝时的声色脂粉,认为他的可悲之处在于丢皇帝前,早丢了人心。软禁在宫内当太上皇的两年,堂堂的大唐天下,和他共同患难的只有高力士一人,“从龙文武几人在,丹心事主惟高公”。君臣二人只能这样默默相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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