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头条》这个东西,就是个精神鸦片。你喜欢什么,它就拼命给你推送什么。让你产生一种吸毒的幻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在运转,越看越high,无法自拔。但真实的世界显然并非如此。长期看这样的东西,会让人的思想变得偏激而狭隘,不利于我们在思想上的成长。
我的读者群里有一个朋友,《今日头条》系统已经把他认定为爱国人士。他每天打开头条APP,就全是一些中国如何在军事、科技、经济等领域全面秒杀美国的内容。大部分所谓的“震惊”、“定了”、“刚刚”类标题的文章,都是一些无脑的头条博主随意编造或夸大其词搞出来的东西。实验室里的技术,可以吹成量产的;理论上取得的突破,可以吹成已经工业化的;随便一个中央文件,都能被解释成改变世界格局的惊天谋略。天天看这些东西,除了把自己看得很high以外,于国于民、于人于己,实际都没有任何用处。他老是在群里转发这些东西,今天我终于忍不住了,把他批判一番。在群里建议我的朋友们都从手机里面卸载掉这个东西。
我记得以前看过罗素生前最后一次接受记者采访的视频。记者问他希望对一千年以后的人们说点什么。罗素说:
“我想说两个事,一个关于智慧,一个关于道德。关于智慧,不管我们是在研究什么事物,还是在思考任何观点,都要问自己,事实是什么?以及这些事实所证实的真理是什么?永远不要让自己被自己更愿意相信的、或者自认为对社会更有益的东西所影响。关于道德,我想说:爱的美好的,仇恨是糟糕的。我们必须学会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总会有人说出一些我们不喜欢听的话。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共同生存。”
一个人思想的进步,一是要看一些比自己想得深刻的东西,二是要看一些跟自己观点不同的东西。前一种看着深奥难懂,后一种看着令人反感。总的来说,都不是令人舒服的。但唯有在这样的精神磨炼中,我们对世界的认识才能有所深化,而且从中学会宽容和理解。而这两种东西,《今日头条》是不会推送的。
它给你看的东西,永远是你最愿意相信的、你自己认为对社会最有益的东西。你希望国家强大,它就天天告诉你,这个国家强大的不得了,所有对手都快崩溃了;你希望这个国家完蛋,它就天天告诉你,社会有多黑暗,外国多么美好。至于事实是否如此,它背后的算法对此并不关心。显然,这样的阅读习惯,与人类的智慧和道德都是背道而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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