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呈祥
上文“书法阴阳相应”发出后,获得了很多书友的认同,不过,也有部分书友持否定态度。少数人认为“阴阳”与书法没有关系,不应该把“阴阳”曲解成书法技法。对此,我不过多解释,只说明一点:我所解读的是张怀瓘《用笔十法》,不是“玄学”。
原文:「鳞羽参差:谓点画编次无使齐平,如鳞羽参差之状。」
“鳞”即鱼类身上的鳞片、“羽”即鸟类身上的羽毛、“参差”即不整齐,“鳞羽参差”即动物身上参差不齐的羽毛、鳞片。值得注意的是,这种不整齐是动物本身就有的,也就是说,是动物进化后自然形成的,而非人为制造。
张怀瓘所说的“鳞羽参差”,在《用笔十法》中是最形象且最有视觉感的一法。
鱼鳞片、鸟羽毛和书法有啥关系?张怀瓘说:“谓点画编次无使齐平,如鳞羽参差之状。”哦!是说书法用笔要如同鳞羽一样,也就是说,把书法的笔画形象客观比作了鱼鳞片、鸟羽毛。
上学时,老师说过,想要解释古代汉语,必须将其拆开,然后再合到一起,最终才能理解大意。我们用此方法将张怀瓘这句话的前半句拆解出来:“点画”即书法汉字的笔画、“编次”即编排次序、“无使齐平”即不要整齐——汉字笔画的安排不要使它齐平。大意我们明白了,那问题也来了:不要齐平,要什么呢?“如鳞羽参差之状”即是最佳的样子。
在这之前,有人说,“鳞羽参差”是指左右结构的字,而且说得是在两竖并列的情况下,竖与竖要有高低错落。很多人对此深信不疑,但我却有两个疑问:
疑问一:若单指左右结构之间的错落,那上下结构是不是可以齐平呢?而历代书法家在写上下结构汉字时并非齐平。如①王羲之“制”,下部“衣”明显向右移动,并没有写在正中间,这个怎么解释?
疑问二:若单指竖与竖的错落,那横与横是不是可以齐平呢?又或是撇与撇……等并列的笔画可以齐平呢?而历代书法家在写并列横、撇、捺时并没有齐平。如②王献之“书”,上部五个横画并列皆长短不一,并没有写整齐,这个又怎么解释呢?
我认为该解释过于片面,根本无法全面阐述书法中的“鳞羽参差”。应该是什么样?上图中②王献之“书”字横画,其长短不一的形象符合什么?不正是“鳞羽参差”嘛!我们再来看下面的字例(下图中的三字选自《集王圣教序》):
①“盖”字上下部首出现了明显的参差,上部向左移,下部向右移。这种错落,便是结构上的“鳞羽参差”。
②“威”字出现了三个向外伸展的“撇”画,不但长短不一,而且角度也不同;③“述”字出现了两个“捺”画,不但长短不一,就连形状也不一样。这种错落,便是笔画上的“鳞羽参差”。
通过上述一系列的验证,可以肯定,张怀瓘所说的“鳞羽参差”是:所有结构汉字、笔画都要有参差错落,不单单指左右结构的并列竖。从中可以得出一个观点:“鳞羽参差”是指一个字的上下左右,皆不能出现齐平,而是要展现鳞羽之状。
一旦这种观点成立,必将会导致一个章法现象出现:作品中字与字、行与行也会参差。那么是不是这样的呢?我们来看下图:
横向:由于结构和笔画的参差,左右字出现错位,即使是第一行,天头也会出现错位,而地尾错位的比例更大;纵向:由于结构和笔画的参差,上下字重心出现错位,而左右两侧笔画错位的比例更大。因此,书法中必须具备“鳞羽参差”的观点是成立的。
最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点画、结构和章法皆有鳞羽之状——章法是因汉字结构的错位所致,而结构又因笔画的参差所生;三者相辅相成,最终产生的形象,便是书法中的“鳞羽参差”。
好了,“鳞羽参差”就解读到这,若其中有不正确的地方,请广大书友海涵,同时也希望您多提宝贵意见,以此激励我不断进步。
下一文我们解读「张怀瓘《用笔十法》——峰峦起伏」,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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