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和死是永恒的主题,人们总是向往生,活得好,有谁会向往着死呢?但在上一辈的上一辈却在活得好好的时候,就准备着死的行头。
我小时候,随处能见到不少有老人的家里放着棺材,让人联想到死,阴森森的,不寒而栗。那时的老人,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看得见的死亡,早早地做着精心的准备。他们看木匠打造为自己准备的棺材,用最好的木料,请最好的木匠,用上最好最亮丽的油漆。这样还不够,他们还得请风水先生挑选墓地,请工匠造坟。一个老人,亲自监工给自己做棺材、选址造坟,直到自己满意,这种从容让人着迷。
解决住的问题后,还得解决穿的问题。一个女人,最美当然是穿嫁衣,但是,嫁衣往往自己不能做主。和嫁衣相比,寿衣是朴素的,完全由自己掌控的。他们为自己做寿衣非常认真,又带有一丝神秘,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如果你问她们做的是什么,往往会引发一阵尴尬的笑声。等做好了寿衣,自己还要试穿,修改,以求完全合身。然后,就是放到柜子里,等那一天的到来。
造好坟、做好棺材、做好寿衣,随时死都可以,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美好?
没有人能把自己挪到棺材里,也没有人在死前的一刻穿好寿衣。死后的工作,由子女来完成。给死者穿寿衣的时候,往往是灵魂刚刚离开,而身体还是暖和的时。等身体变凉,僵硬,穿寿衣就是麻烦的事了。这样的死亡,虽然也让亲人悲伤哭泣,但却也有一种喜悦和满足。亲人死了,是以他所喜欢的方式,似乎也早已安排停当。
安葬会按照人活着时候的秩序进行安排。按照尊卑,祖父母,父母,然后是自己。夫妻中先死的一个,会在那里等待另一个的到来,最后合葬,成一个坟头。这样的死亡,并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生的一种延续。好好活着,好好死,那边还有亲人和爱。人们普遍相信,人只有好好活着,经过漫长的道路,在另一个世界,才能获得更好的安排。这大概就是中国传统的死亡观。
生和死,当然是一个界限,但这个界限并不绝对,葬礼,守灵,上坟,这些仪式都可以看作是一个过渡阶段。
今天,人最终的居所,只是一个小盒子,人们的死亡观发生了很大改变,这大概是中国社会走向现代的一个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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