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老枣树
燕赵河
在我的印象中生命中吃的数量最多的水果是枣,有红的、黄的,还有绿的,干果也是枣,大的小的,硬的软的,酒醉的、蜜制的,河北平原上的、黄土高原上的,黄河滩枣、新疆大枣……。
上世纪60年代,我出生在一座有上百年历史的四合院中的西房内,出生时已有四个兄姐先我来到这里,他们和我一样都诞生在这个西屋内,我的到来,并没有给这个家庭带来什么欢乐,奶奶已经有了7个孙子、8个孙女,过来伺候做月子的妈妈也只是进个义务而矣,按她的话讲院子里又多了个捣乱的,更热闹了,过年时磕头的又多了一个。和我挨肩的是长我四岁的姐姐,其他哥姐都比我大的多,所以,在兄弟姐妹中,姐姐与我相伴的时间是最长的,直到现在只要有机会回老家,第一个念头就是去看望我的姐姐。
我最初居住的老院比较大,正房大有九间四尺进深,西房一明两暗三间,由我们一家居住,东房三间是原来的牲口棚,两间房用来喂牲口,一间放草料,农业社成立后,最东边一间暗间作了储藏室,两明间中央放了一个大的石磨盘作成了磨房。正屋居中三间是奶奶的住所,两明一暗,暗间一间在西是奶奶的住房,房中靠南面是一座火炕,炕上放着一架纺车,春秋冬大多数时间,奶奶都是盘腿坐在炕上摇着她的纺车,似乎有纺不完的线。我四五岁后,常常是我同奶奶一起住,直到我上五年级。两明间是堂屋,中间常放着一架木制织机,是母亲和邻居们经常织布的地方,母亲是当时有名“牵线”(织布前计算布置不同颜色棉线排列组合的工序)巧手,许多邻居家计划织粗布时,事先都向我母亲请教,午睡时分正是她们“老娘们”在院内“牵线”的时间,因为正常时间都要下地参加生产队的劳动,一村只有几架织机,牵完线大多在奶奶外间的织机上上机操作,直到织成布匹拿回家中。正房西三间一明两暗是大伯家的房子,大伯在外面另修了房子,把三间房作成了杂物间,最边的三间是二伯的房子,二伯一家在天津市,交由我家保管,兼作我家和奶奶放东西的杂物间。院的东南角是厕所,院内靠东面一颗枣树,枣树下有一个石碾,院的西边也有一颗枣树,枣树的下面经常放着一只小方木桌,几只小木凳,是大人们夏秋季纳凉喝茶聊天待客的地方。小时候,听大人们讲原先还有几间南房,地多时有三、四顷地,雇三、四个长工,喂四五只大牲口,四合院近二十间房还不够用了,在场院中还有几间草房,在高祖时,因为一场官司,卖掉了二百亩地。地亩数少了,屋子也年久失修,也就拆去了,改成了高大的围墙,大门、二门的存在还隐约看出往日的繁荣的家境。
这里位于华北大平原,四季分明。冬春季节,太阳下山之后,在炕洞里加碎柴或杂草,便可暖暖地舒心地睡一晚,将白天里野跑爬土堆、打尜抽捻、捉迷藏、淘气打架、蹓冰逮鱼所消耗的体力及时恢复。一进初夏,天气就热了起来,麦收前,中午气温就要达到30多度,干热风吹来,麦子会大面积减产,盛夏时分35度以上的高温天气会持续20多天,秋老虎也会呆上半多月,一年中我最不喜欢是夏季酷暑难熬,不仅在温度里,成群的苍蝇、恼人的蚊子、讨厌的臭虫,搅扰地你无法睡一个安稳的觉。
在孩提的记忆里,每年枣与我相伴差不多整整一年的时光。在那个时代,所住老屋的前后左右,长着一颗颗的枣树,印象中,枣树的枝杈是低低的,枝条坚固而又那么有韧性,躯干是光滑的。每至阳春里枣刚刚吐出黄黄的嫩芽,我们便对它充满了深切的希望,不久叶子渐渐地增多,叶片逐渐地变大,端午前后,有的叶子上长出了朵朵小黄花,花多了,满院里飘荡着浓浓香甜,成群的蜜蜂便整天在树叶间盘旋,我们中有几个勇敢的伙伴攀爬到枝杈间,摘下盛开花的的叶片,嗅一嗅心旷神怡,舔一舔沁人心脾,还要抓住几只吸足了蜜的蜂,拽开它的肚皮,找见它蜜囊,添食它所採的蜜,偶而也会因抓捕不当,被蜜蜂蛰痛了手,蛰肿了脸。但我们的勇士,从没因此而叫噉,更不会从树上掉落,能舔食上蜂蜜是我们最大的享受和安慰。几十年过去了,枣花和它的蜜的甜香给我留下终身的记忆,只要有这种气息,闭着眼睛也能辨出。
盼望着,盼望着,枣儿一天天的变大了,从农历的六月底开始,这些枣便是我们偷吃的对象,藏在树冠中常常被大人们喊下来,因为偷食青枣有个小伙伴头上长了一颗瘤子,让赤脚医生割了个豁口,放出一滩脓血,很长时间里头上裹着白色的纱布。就是有这样的血的教训,因为凡是够参加集体人们,每天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生产队集体劳动,无事可干的我们,除了去学校听听小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到村后芦苇塘里,抓几只小鱼、小虾外,在枣树上爬上爬下,这便我们最主要的体育锻炼,于是本来枣树老干枝上粗糙的皮腹,让我们每天擦磨的精光。
天越来越热了,热得人们中午在田地里呆不住,坐树荫下也喘不过气来,热得蝉儿躲在树叶下拼命地叫喊。晚上,身下铺个笣(高粱杆制成的一种象蓆一样器物)跑到院中纳凉睡觉,因为制笣用的高粱杆儿太粗,躺下不一会儿,后背上原本被阳光染得黑色后背上的嫩肉,便烙上一道道紫色的杠子,挺痛的感觉,在笣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如果大叫几声,提出要求,他们或会给你铺上一层薄裖,算是开了大恩。大人们则几户人家坐在一个院里聊他们爱说的话题,我们偶而也去听上一会儿,实在没有我们所感兴趣的东西,还不如几个人躺在笣上,数我们的星星,偶而见空中颗流星划过,便要认真在探寻它们的去处,心中便产生了无边的暇想。
在物质条件艰苦的年代里,小学前夏季里男孩们大多不穿衣裤,一是天热的穿不住,早上干干净净的穿上,中午便因出汗变成白花花的地图,到晚上就又象从泥水中捞出的一样,二是大人们都要到生产队劳动挣工份养家糊口,一年四季没有星期天和休息日,他们的衣服都保证不了每日一洗,有的一个星期都洗不了一次,更有甚的将布衣穿成铁衣,三是大家生活都困难,衣服都是兄弟姊妺轮着穿,不是过年穿不上新衣,有的穿的是四季衣,男孩子夏天不穿衣有着深厚的渊源。
白天里我们无事做,吃的饭营养虽然不丰富,但在激素的作用下,还得将多余的能量释放出去,于是院内外门前屋后栽种的树子、不狠高的围墙,便成了我们攀爬的器具,家家喂的狗猫成为我们发泄的对象,大人们在地里劳作,家里被我们这帮无业游民搅得鸡犬不宁,疯发得差不多了,便攀爬在光滑的枣树上,躲在叶子间聆听知了们歌唱,间或也会不知不觉间迷糊一阵,树子一晃把我们叫醒,特别热的中午,我们偷偷尾随在大人的身后,蹓到坑溏我里学游泳,借以消除身上的署热。
那个时候,十来岁的孩子大多都会游泳,夏天里村边的池塘都是孩子们学习的训练场,大的教小的,会的教不会的,大人中不泛游泳高手,比我大十几岁一个纪姓的男子,有运动的天性,十六、七岁的年龄在助跑情况下单腿能跳六、七米远,在水中能憋气10分钟,潜水可跑50多米,听说受过高人指点,会踩水可渡过一百多米宽的运河。我可是体育方面低天赋的人,只学了点皮毛,潜水、踩水的基本功都没有练成,紧急情况下自救能力都不足,记得一次在小学老师组织的课前降温洗澡活动中,因池塘中有一较深的坑,自己差点被淹死,多亏一名刘姓高一年级学生拉了我一把才幸免,至今还记忆由心。
除了白天戏水,晚上用灯光和火堆逮知了也是一大乐趣。在那个经济相对困难的年代,用来改善生活的方法,人们想了许多,绿色的豆虫、黄色的蚂蚱、池塘里的泥鳅、黄鳝和树上的知了都是我们盘中之菜,一到黄昏,我们便打起了树上烦人的知了的注意,条件好的人拿出手电简和马灯,我们大多是三、四个人一起,在树下燃烧起一堆柴火,有人上树用力摇晃,知了们鸣叫着向火扑去,树下面的人去抓,事先准备的口袋中,几颗树转下来,就能逮三、四十只,在我们逮知了的过程,也会有狗子猫子过来抢食,大多数情况下是自己家的狗猫,有时你拿在手上了,狗儿在手中偷走,反伤了主人,少不了被我们打一顿,哎嚎跑回家去了。我们将战利品拿回家,在院中灶台下燃一些干草,将知了放入锅内,盖上盖子,将知了干爆了,便是一次美餐。那个时期暑期是炎热而又令人愉快的,没有多少现代玩具,却让我们这一代锻炼身体,提高抗御自然灾害的能力。
随着知了的减少,枣儿变得越来甜味越足了,绿色皮上泛起了红晕,慢慢地有点红变成了片红,红的越多,甜味越大,一天天的口感越来越好,浓浓的晨露会使枣儿崩裂长长的一道口子,这样的枣会很快提前落地,若不及时收起就会烂掉,大人们总时及收纳起来,拿到外窗台上晒凉起来,这样晒好的枣大都质量不好,自己用还可,到集市上是卖不上好价钱的。中秋节前后是华北平原上大量收获枣的时节,午饭后,村里到处是噼嚟啪啦用杆子打枣的声音,树下由外围到中间拾捻着,一盆盆、一篮篮、一筐筐,人人脸上盛满了丰收的喜悦。
收获了的大枣,人们又进行了分流,选出一些没有裂纹的红枣用清水洗干净晾干,在酒中浸过,装入干净的坛子或酒罐中将口封严,过上两个月后,就成醉枣,每当大家晚上凑在一起聊天想喝上两蛊时,就会打开封口,倒出一些枣作为下酒菜,我们也跟上解解馋,一颗醉枣要分成好几口才舍得吃完,吃完了还要回味一会儿,才吃下一颗枣,那样的时光,对食物的味感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回想起来也蛮有滋味的。
收获后,树子上残留着几多枣在秋风中摇弋着,成了我们平时唸想。起始留在树上枣多时,我们学着大人上树,一条腿站稳,一条腿緾住一根较粗枝条,解放出的双手用竹杆打能够着的枣,在杆子的响声中落在地上,渐渐的能够着的越来越少了,只好等着风儿的帮助。每当强烈的西北风吹来,总有几只在树梢上悬挂的红枣跌落下来,我们便即时拾起,用手擦擦,放在啃里,树上自然成熟的落风枣儿格外甜。
叶子逐渐落净了,几只枣在空中,在凛冽的北风摇来摇去,我们也没有多大指望了,常常对照它们发呆,奶奶知道我们的心思,经常悄悄地把我唤回屋里,放进我口袋中几只晒好的大枣,我便迫不及待地向口中塞一颗,生怕转眼间失去,“不要着急,慢慢来,这曾经是我们的救命果”,每当此时,年迈的奶奶便会又一次讲起,三年困难时期的故事,粮食归公了,锅灶收走了,干完一天的活动,吃完大锅饭,半夜里常常被饿醒,饥饿难耐,连觉都睡不着,偷放起的一点红署干吃完了,唯一的指望就是这几个红枣,冬天里的夜晚着实令人难熬,红枣让60多岁的奶奶没有饿死,过了大跃进和三年困难时期,眼看困难即将过去了,村东头年近七旬的王六爷因为手捞起落在干水缸中一块窝头,还没有放在口中,被村干部发现,挨了一顿臭骂,说他玷污了社会主义形象,王六斧当晚上就死了,这个年轻时在天津卫“交行”背扛八百斤,行走一百步的大力士,死后的祭品也只有两碗白水,若是有这几只大枣,老头子也不至死得那么早,你爷爷比我小两岁,因为省下几只枣好让我度过饥荒,他也先走了,也是两杯白水打发的。说到这里,她便不住的摸泪。
冬天是漫长的,冬夜也是漫长的,自满三岁那个冬天开始,因为人比较利落,奶奶便让我代替了油嘴滑舌的大伯家二哥,让我陪她作伴,因而,我时常可以在奶奶这里“解馋”,奶奶的二儿子在天津市上班,困难时期有个在外工作,挣工资的亲戚是个很了不起的,一个劳力干一天活只能挣一角钱,一个月满勤也只能合三块钱,当时一个学徒工月工资就是拾捌块钱,多大的差距啊。二伯一家八口人只有二伯母和年幼的两个儿子是吃闲饭的,这是多么好的条件啊!奶奶便有每月三块钱的零花钱,什么应时吃食她都有条件买,因为身边常有“毛贼”,奶奶便时常显得小气,没办法这个院里“孙猴子”(奶奶常把自己成群的孙子、孙女称做“孙猴子”,因为他们常偷吃她的东西)太多,大伯母去世的早,因为子女多,家庭困难,大伯便没有成家,一个人拉着几个孩子过日子,年长的两个姐姐早早就出嫁了,因为没有母亲的管教,我的三个叔伯哥姐,经常云偷拿奶奶的东西,于是,院子常听到奶奶的叫骂声,每当此时,哥姐常被母亲悄悄问:拿没拿你奶奶的东西,哥姐们诚实的讲没有。在那艰苦的岁月里,孩子们过早的懂事成熟了。当时在一群孙子孙女中我最小,成了哥姐们闲时的“玩具”,也是他们除了狗猫以外的“宠物”,更因为自己诚实更得到了奶奶的额外关着,因为我无事可做,年龄太小,没有当我当回事,在这所小院中什么地方也去的了,有时人们拿东西,为省事把我举到高处,让我去拿出来,许多“绝密级”的消息,如谁偷吃了谁的东西、谁同谁争吵、谁和谁打架、谁偷偷把钥匙藏在门下边了等,所以有时大人们找不到的东西,往往问问我,这东西在哪里了,大多都被我说准,许多无意识的记忆,成了人们的活字典了。奶奶选我和她做伴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偷放在某个地点的东西再好,没有她的允许我从不私自去拿走,那怕那是我最爱吃、最喜爱的,并且我从不在其他人面前炫耀我知道而奶奶不希望别人知道的,有了奶奶的信任和支持,在这个院中我就拥有了一切。
寒冬的长夜中,人们常常被冻醒过来,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却是度过了一个个温暖的夜晚,每到晚上在家里吃过晚饭,母亲总是让我尿完尿后再到奶奶的房间,有时根据我一天吃饭多少,活动量大小,考虑我拉完屎才叫我去奶奶的房间去,奶奶必竟年龄大了,怕眷顾不了我,有时唤我到她那里吃晚饭,母亲也不允许,怕着来其他人说法,毕竟老人那点口粮不多。可是奶奶仍然会在我睡觉前悄悄给我一些蛋糕、饼干一类的东西,这在其他孩子的眼里是最美好的东西,有的人一年也吃不上一块,有时奶奶在米饭的碗里夹出一块肉来,放进我的嘴里,那种美味吃完了还会回味半天,在七八口人一锅饭中滴几滴香油的年代,吃肉只是仲秋节、春节或家里稍大一些事的时候才会吃上点,平时有亲戚来,也只素菜饺子而已。
晚上第一任务就是给奶奶明被窝,奶奶讲小孩身上三把火,小孩庇眼蒸窝窝,有了奶奶的犒赏和夸奖,我也乐而为之,奶奶铺好被子,给我脱了衣服,便把我放进被窝里去,刚进了被窝里,身上感觉“哇凉,哇凉”的,过一会儿就暖和了,暖和后,我会在被窝中串,在一头钻到另一头,跑几圈,整个被子都暖了,等夜里奶奶做完针线活动入睡时,便是热乎乎的了,为了防止我晚上起夜,奶奶总是在我睡前,把住我尿一泡,这一夜便太平无事了。自从用上我暖被窝,奶奶不只一次在众人面前表扬我,其实,我在睡前在被子里到处窜是因为白天吸收的能量没有消耗掉,窜的乏了,也就睡着了,奶奶却认为我在努力工作了。
同奶奶做伴一直延续到我小学五年级,虽然,期间因奶奶年届八十,力不从心,自理能力不行,由伯父和我家交替伺候,但我家期间,大多数是我陪奶奶度过的,这时除了暖被窝,还要半夜扶奶奶起夜,还陪奶奶说话,这期间除了给我讲故事,还给我讲了许多她年轻时的事情,可惜那时年级小,许多内容都忘记了,就连她讲的故事,同岁月一起在记忆中流失了。
在我上小学一年级时,我们大家族又进行了一次大的分家,除必要生活用品外,奶奶特意让给她留下一颗枣树,枣树上产下枣是奶奶专有的,这颗枣树树龄长树冠大,产量也可观,产下的枣晒干后,除少部分奶奶送给亲戚和邻居外,大部分是我和奶奶当成零食消耗了。枣可健脾益胃,补气养血,舒肝安神,缓和药性等功效,奶奶在困难时期度过来后,身体却比年轻时健状了,与枣的功效不无关系。
今年清明节,在奶奶作古37年,母亲已去世21年之际,我自驾车回到离开28年的故乡,在祭祖路上心头不时闪现出奶奶、父母亲、伯父母他们那可敬可亲的面容,不时回忆起我儿时的件件往事,如今他们都作古了,我多么羡慕那些家中有百岁老人的家庭,父母长辈的长寿就是子孙的幸福啊!儿时惜儿如宝,长大为你操碎心,你对他们作错了什么,不管你内心是如何愧疚,见面时的一声呼唤便冰雪化尽,父母长辈面对自己的儿女就是如此心胸宽大。渐近坟地了,就象来到了父母身边,心里别有一番心情,在列祖列宗的各个坟上分别点然纸香,一一叩首,告慰先祖父母们,我们一切过得很好,愿他们安息,多多保佑子孙后代积极向上、幸福安康。
祭祖回来的路上弟兄们讲了一些近几年村里发生的事情,多于清明祭祀有关。路上,我特意提起要回出生的旧院去看,他们陪我走到曾经生活过的的老院,房屋和院墙早已不复存在,连残垣断壁也清理干净了,只剩一片场地,几垛柴草摆放在院中,几个麻鹊在草垛周围往来嘻嘻,一颗老枣树依然耸立,树干比从前粗大了许多,树冠更大了,待放的枝芽催得老树枝皮裂得更宽了,近几年的嫩枝经春风洗礼已泛起了黄色。一阵春风拂过,整个树微微摇动着,象是对着久违的朋友招手致意。同行的弟兄们告诉我,院中别的树,因为种种原因,都先后砍去了,唯有这颗百年老树一直保存下来,而且年年枝繁叶茂,果实年年颇丰,多少年来,人们视它为文物,用心呵护着,果实成熟时,人们用杆轻轻拨下,唯恐伤害着它。
我看着这历经百年沧桑,目睹了人事变化的老树,回忆寻找着曾经摸爬过树枝,童年的时光、童年的记忆、童年中亲人们、童年时期的酸甜苦辣一股脑景象在眼前,久久不能释怀……
(2016年初夏于山西沁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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