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氏家族的衰落起于“窦林案”。窦林为窦融从弟之子,其父尝为武威太守。窦林获罪时任护羌校尉,任职期间“为诸羌所信”。明帝永平二年(公元59年),烧当羌滇岸率部来降,窦林为属吏所欺瞒,“谬奏上滇岸为大豪,承制封为归义侯”。次年,滇岸之兄,烧当羌首领滇吾来降,窦林又奏请滇吾为大豪。如此一来,烧当羌出现了两个大豪,引起了汉明帝的怀疑,“以事诘林,林辞穷,乃伪对曰:'滇岸及滇吾,陇西语不正耳。’帝穷验知之,怒而免林官。”后又有凉州刺史奏窦林贪赃枉法,“遂下狱死”。事后,汉明帝下诏责备窦融。不久,窦融即上交卫尉印绶,解职归家。
窦林一案对窦氏家族打击很大,由此,这个显赫一时的家族开始由盛转衰。然而对窦氏家族来说,这尚构不成致命的打击。窦融虽辞官归家,但整个家族的地位并没有降低。导致窦氏家族彻底失势的是窦融之子窦穆。窦融年老,对子孙管教有所放松,其子窦穆更是“交通轻薄,属托郡县,干乱政事”。窦融封地在安丰,与故六安国毗邻。永平四年(公元61年),窦穆为达到扩张封地的目的,图谋利用姻亲关系把六安国据为己有,遂“矫阴太后诏,令六安侯刘盱去妇,因以女妻之”。永平五年(公元62 此事被汉明帝知晓,“帝大怒,乃尽免穆等官,诸窦为郎吏者皆将家属归故郡,独留融京师”,窦氏家族的政治权势由此招致了灾难性瓦解,正在这个家族命运风雨飘摇的时期,安丰侯窦融去世。
窦融的去世,标志着一个政治时代的结束。光武帝重用窦融平衡权利的时代结束了,窦氏家族的一个高潮时代也拉下了帷幕。
窦氏家族的再次衰落源于窦宪女婿郭举。永元四年(公元
92年),窦宪女婿郭举因得幸太后,遂图谋杀害和帝。“帝阴知其谋,乃与近幸中常侍郑众定议诛之。以宪在外,虑其惧祸为乱,忍而未发。”及窦宪回朝,郑众等先下手为强,率禁兵守卫南宫、北宫,关闭城门。收捕郭举等人,皆下狱诛。窦宪及其弟窦笃、窦景、窦环皆被遣就国,及其到所封之国后,“皆迫令自杀,宗族,宾客以宪为官者皆免归本郡。”经此一案,窦氏家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窦氏外戚专权的时代暂告一段落。
窦氏家族耙代的第三次衰落源于窦武。汉灵帝建宁元年五月,窦武奏请窦太后诛除宦官管霸、苏康等,霸、康等皆下狱死。窦武复请诛宦官曹节,遭窦太后拒绝。同年八月,窦武使小黄门山冰奏长乐尚书郑立,郑立乃贪婪狡猾之徒,多有不法行为。在这一问题上,窦武暴露出优柔寡断的弱点,他拒绝了陈藩就地处决的建议,而是送往北寺狱接受审查。正是窦武的犹疑未决为这场反宦官斗争的失败埋下了伏笔。在窦武准备上奏皇太后之时,宦官集团却先发制人。宦官曹杰、王甫等伪称窦武谋反,挟持灵帝,并从窦太后处夺得玺书,矫诏诛杀窦武等人。窦武乃与其侄窦绍召集北军五校军士数千人,欲以北军兵力与宦官做最后一搏。而此时宦官已完全控制皇宫,“诏以少府周靖行车骑将军,加节,与护匈奴中郎将张奂率五营士讨武”。
在这种对峙局面下,由于宦官集团占尽了先机,窦武已毫无优势可言。周靖、张奂手握王命,且北军将士素来惧惮曹节等,故“自旦至食时,兵降略尽”。窦武、窦绍无奈逃走,却被周靖等包围,被迫自杀。
窦武的死,标志着这场外戚与官僚士大夫联合发动的反宦官集团的斗争以失败而告终。
此次事件后,窦氏宗亲、宾客、姻属皆遭杀戮,与事件有关的官僚亦遭灭族。窦氏家族在东汉政治舞台上的最后一次登场就这样以悲剧收场,窦氏成员除窦武之孙窦辅外无一幸免。
这也是右扶风窦氏族人散落各地、隐姓埋名、艰难生存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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