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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雅事,莫负春光
雨水时节,空气温润,宜听雨,宜焚香。人生雅事,莫负春光。
古人是懂雨天的。特别是在这样的春日,他们往往喜欢焚香听雨,这里面有风雅,亦有个人生命的追求。
不仅仅是因为雨后湿润的气息,使得香气变得格外醇厚、清雅,更在于雨声中万物静寂、唯有我与香独处的氛围,让人的内心容易沉静下来,享受到精神深处的一份闲适和安然。
陆游喜欢在一个人的雨夜里,焚海南沉香。他在《夜雨》诗中曾写过:
“枕傍小铜匜,海沉起微烟。
是时闻夜雨,如丝竹管弦。”
“铜匜(yí)”类似于一种青铜器的勺子,或许陆游身边没有合适的香炉,便随性用它来焚香了。
他看着枕边不远处的铜器中,海南沉香在炭火的烘烤之下,香气氤氲,仿佛飘起了淡淡的微烟。
当夜晚的雨声在屋外滴答响起时,心情格外愉悦,仿佛那单调的雨声,也像丝竹管弦一般,奏成了一首美妙的古曲。
杨万里则喜欢和朋友一起,在下雨的日子,用博山炉品香。他有一首《和罗巨济山居十咏》,写的是:
“酒客来中散,诗僧约惠勤。
共听茅屋雨,添炷博山云。”
那段时间他住在山里,有一日,他的诗僧朋友来做客,刚好又下起了蒙蒙的雨。
两人坐在简陋却古朴的茅草屋下,一边听着山林中簌簌而下的雨滴声,一边在香炉中不急不躁地堆灰、埋炭、隔火熏香。
不一会儿,博山炉上的仙山云雾,又增添了新一缕香云。这样的意境,如梦如幻,让人流连忘返。
而宋代的“香癖”黄庭坚,也很喜欢在春日的雨后,忙里偷闲地焚香。他给苏轼写过《子瞻继和复答二首其一》,在诗里,不无得意地说着自己的“偷闲之乐”:
“迎燕温风旎旎,润花小雨斑斑。
一炷烟中得意,九衢尘里偷闲。”
春又来了,燕子归时的风,轻轻柔柔地吹过我的脸颊,而滋润春花春草的小雨,正在淡淡地下着。
如此美好的春雨时节,我能拥有这一炷轻烟细香,在繁忙的世俗公务中,偷得浮生半日闲,静静享受着生命的惬意,这是多难得呀!
还有曾经写下香学专著《非烟香法》的明人董说,也很喜欢在雨天隔火熏香。有人曾经这样评价他,
“嗜雨,嗜梦,嗜书,嗜非烟香。”
董说有多爱雨呢?就连他的字,也取为“若雨”。
雨天不常有,不下雨的日子,他就会去湖上泛舟品香,让朦胧的水汽模拟出雨天的潮湿感,为香气更增一份柔和、润泽。
不独古人爱雨,今日的我们,也是懂得雨的妙处。
前些时日南方多雨,某日品香时,看着博山炉中的烟气低徊萦绕,有一种厚重又凝练的气息,而香气,果然是更加静雅清柔了。
那一刻,明明身处城市丛林,却仿佛回归了静寂的山野。
接下来的二、三月,雨水还会很多。如果你也遇上了这样的雨季,不要急着讨厌它,不如试着去燃一炉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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