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批判性思维工具》上看到一个案例,实录如下。
张平和李婷是恋爱中的情侣,他们相约参加一次派对。
但在派对上,张平整晚都在与赵梅交谈,这令李婷感到心烦意乱。在回家的路上,张平感觉到李婷的情绪不太对劲,就问她:“怎么了?”李婷犹豫片刻,对张平说:“你整晚都在与赵梅调情,这令我很不开心。”
张平:调情……调情!我没有调情!
李婷:那你怎么解释这种行为?
张平:我只是表现得很友善罢了,只是友善而已。
李婷:当一个男人整晚只关注一个女人,就坐在她身边,用柔情似水的眼神凝视她,还时不时地装作不经意地触碰她,他的行为只能被解释为调情。
张平:那么一个女人整晚盯着自己的男友,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搜集证据想要证明一个一直衷心爱她的男人企图背叛的行为,只能说明这个女人是个偏执狂。
李婷:偏执!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张平:好吧,我还能怎么形容你的行为呢?很明显是你自己缺乏信任和安全感,凭什么来指责我。
李婷:不要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跟别的女人调情了吧。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就听说过你是个玩弄女人感情的花花公子。
张平:我也对你的占有欲和嫉妒心早有耳闻。我觉得在你批评我之前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如果你问我,我觉得你需要心理咨询。
李婷:你真是个大男子主义者。征服越多女人,就越觉得自己有男子气概。你这么自我中心,是不知道还是不敢承认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如果你不愿意改变,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继续在一起了。
张平:我也觉得我们没必要继续发展下去。这绝不是因为我不承认自己花心,而是因为你的妄想和偏执。除非你跟我道歉,否则我绝不妥协。
这当然不是一本讲沟通的书,但看到这个案例之后,我特别想要和大家来分享它,因为这个场景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简直是太具有普遍性和代表性了。
好好的一次派对,最后却以要分手而结束,而且彼此都认为自己是对方行为的受害者,而自己是无可指责的(这里不评判具体行为的对错,只关注沟通方式)。
想一想我们现实生活中的许多争吵,特别是在亲密关系的相处中,我们与家人,与友人,与爱人之间的沟通冲突,是不是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展开和引发的。
一走上来就评判贴标签,一走上来就宣泄情绪。
“你怎么这么懒,房子几天都不收拾。”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连我的生日你都忘了。”
“你太不认真了,作业错了这么多。”
“你太不用功了,还想不想考个好大学。”
“你总是很忙。”
……
你以为如此说话,可以让对方了解我们所受的伤害,了解我们心中的失落、愤怒和困惑,但事实恰恰相反,对方听到耳朵里面的全部都是指责,是批评,是你想挑起更大的纷争,除了辩解、防御和对抗,他根本不可能去体会你的任何感受。
张平和李婷的问题就在于此。李婷评论贴标签,张平辩解,然后张平也评论贴标签,紧接着就是双方翻旧账,继而引发新一轮的指责大战。
如果事后让他们回想这次谈话,他们都会觉得自己是受害人,他们都会认为,自己是出于正当防卫的心理才说出那些话。事实上,这正是这一恶性循环式谈话的两大典型特征——双方都认为自己才是受害者,同时,双方也都认为自己的言语不过是在面对不当指责时为自己进行的一种辩护。
一位哲学家说过:“不带评论的观察是人类智力的最高形式。”因为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仅观察他人及其行为,而不评判、指责或以其他方式进行分析,简直是太难做到了。
改变沟通模式的确有难度,需要我们不断的修炼和提升,但正确的沟通方式却不难学会。
我们可以按照如下方式开始我们的谈话,尤其是在高难度谈话场合。
(1)从事实开始,说说对方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
(2)接着谈感受,告诉对方他的言行给你产生了什么影响。
(3)最后谈想法,基于你的感受,告诉对方你的想法,你的猜测,你对对方意图的假设。关于这一点,还要特别强调,你一定要明确表明这些想法仅是你想验证的一种假设,而不是你已经确认的事实。
回到上面的案例,让我们来想一想,如果张平和李婷以这样的方式沟通,他们之间的谈话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李婷:你今天晚上一直都在和赵梅交谈,没有和我说话,我感到很难受。我很想知道,你这样做是不是想证明自己的男性魅力?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可当时的情况的确让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张平:我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很长时间都没有和赵梅见面,想表现得友善一些。我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做会让你如此难受,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形,我一定会注意……
谈话才刚刚开始,不过,这次的结果肯定会比上次要好。
当然有人会问,我可以做到事实地说话,不评判,不贴标签,但如果对方不呢,他非要如此说话呢,我该如何应对?
的确,我们不可以期待,也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按照上述方式讲话。如果遇到对方评论贴标签,发泄宣泄情绪,我们要注意聆听,体会并认可对方背后的感受和需要,然后再回答澄清自己的意图和想法。这样我们的谈话才会变得轻,且更有建树。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面对李婷的评论,如果张平能体会李婷的感受和需要,他们的谈话又会如何发展呢?
李婷:你整晚都在与赵梅调情,这令我很不开心。
张平:调情?你指的是什么?
李婷:你整晚都在和赵梅说话,你是不是觉得征服越多女人,就越显得自己有男子气概。
张平: 噢,听起来好像我的行为很伤人。
李婷:当然,它让我很难受。
张平:对不起啊,我只是想很长时间都没有和赵梅见面,想表现得友善一些。现在回想起来,是有些不妥,我当时为什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不管怎样,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到我这种行为会让你如此难受,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形,我一定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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