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族地区具有本民族特色的商品种类很多,以大理石制品、木雕制品、扎染、草编制品、沱茶最为有名,其中大理石制品是白族手工艺品的一绝。
记得1986年,我读大学二年级时开始学《岩石学》,几十万种岩石,以地名命名的并不多,其中最著名而享誉全球的应该算大理岩和金伯利岩两种岩石了,金伯利是南非城市,发现有一种基性岩浆岩是钻石的母岩而命名“金伯利岩”;大理是白族的故乡,点苍山产一种变质岩,尤如国画,质地细致而命名“大理岩”,俗称大理石、础石、文石或苍石。大理岩是由原有的碳酸盐岩类的石灰岩经过高温高压作用下,岩石矿物重结晶而变质形成的,其主要矿物成份以方解石、白云石为主,其次有蛇纹石、绿泥石、绿水云母等变质矿物。从画面来看大理石主要种类有:云灰石、彩花石、苍白玉;按色别和图纹形象又可分为灰、黑、白、褐、青、绿等色彩,其中彩花石又可细分为:绿花、春花、秋花、水墨花。
1989年参加工作,在从事地质勘查工作中方知,其实,大理岩在地球上分布是较为广泛的,并非点苍山独有,然而点苍山的大理岩有些细微变质矿物是与其他地区有差异的,也因此才能形成独特的“大理石画”。但我更为感知的是白族人民的心灵手巧,大理石画也才能享誉全球。毫无疑问地说千百年来白族人民对“大理石画”的绝妙制作才为世界提供了“大理岩”这个名称。
那么什么是“大理石画”呢?显然大理石画应归属于“诗画”的一种,既要符合图画意境又要符合诗句意境的大理石画面,可理解为“融诗与画为一体的艺术品”。
南诏国时期,白族人民对“大理岩”手工制作已经技艺成熟,大理石的剖面呈现如同传统国画一样的天然图画。白族人民开始将有图纹的大理石制成画屏或镶嵌在红木家私上作为高档奢侈品。每创作一幅天然石画,都具有较高技术含量和文化元素,白族人民到海拔4000米的苍山的矿井采石,运输到厂家选石,技工压花—切割—发现—取材—抛光—划线—入框—品题—命名等,每一步都需要文化底蕴和慧眼的。“意境深邃,画面完整,构图合理,主题鲜明”,其艺术内涵和创作“工夫在画外”。大理石画中除了很象形的传统国画中的山水画、人物画、花鸟画意境外,还有许多珍禽异兽、草木鱼虾、风花雪月、四季奇景、碧海星空和各类抽象图形,有些还酷似西方油画。从古典到现代艺术变化无穷、气象万千,其艳丽色泽与花纹,形象逼真、惟妙惟肖的形象图案。在公元880年,南诏国清平宫杨奇鲲出使唐朝,创作了最早在大理流传的大理石诗歌《岩嵌碧玉》:“天孙昔谪下天绿,雾鬓风鬟依草木。一朝骑凤上丹霄,翠翘花钿留空谷。”南诏国把“大理石画”作为礼品送给大唐帝国,直到清朝时,内陆人们还在想当年的大理石画如何好啊!阮元曾赞赏南诏国以前送大唐帝国的“大理石画”石艺“功夫在石外”,“奇石是无声诗,不朽画,名石虽有造化之巧,但无品题,犹未凿破混沌”,亦即天人合唱才臻完美。唐代唐武宗宰相李德裕,在洛阳城南建平泉山庄,曾收集天下珍木奇石,其中园中镇园之宝就是南诏国赠送的“醒酒石”(大理石画)。他喝醉之后就在石画上面睡直至清醒,称其“醒酒石”,并在石画刻诗曰:“蕴玉抱清辉,闲庭日潇洒。块然天地间,自是孤生者。”唐代刘商的《画石》诗:“苍藓千年粉绘传,坚贞一片色犹全。那知忽遇非常用,不把分铢补上天。”从“苍藓”“千年粉绘”“坚贞一片”用词可看出,指的正是点苍山大理石。
大理国时期,随着文化经济的繁荣,白族手工艺品大理石画得到较大发展。内陆的宋朝晚于大理国23年之后才建立,当时宋朝较弱,锁国政策,与大理国来往较少。但大理国愿与宋国友好互市,并把“大理石画”作为礼品送给宋国。据《宋史.列传》宋熙宁九年(1076年)大理国送礼“金装碧玕山、毡罽、刀剑、犀皮甲、鞍銮”等物;政和七年(公元1117年)又造使“马三百八十匹及爵香、牛黄、细毡、碧玕山诸物。”《新纂云南通志》认为“碧玕山即大理石也。”从目前的研究资料看,一般都认为当年送礼的“金装碧玕山,”就是用大理石精细加工后,镶金或贴金点缀而成的艺术品。
到了明代,大理地区隶属大理府管辖,与内陆的交往日趋频繁,大理石的开采规摸也日益扩大,明王朝和地方官吏便通过各种手段不断地向大理征集大理石上贡进京。品种也从放在庭院、案头玩味观赏的工艺品发展到装饰富丽堂皇的宫庭、宗教建筑和亭台楼阁的建筑材料以及制作碑牌匾额等需要的大块板材。嘉靖末年,巡抚都御史蒋宗鲁(字道父,贵州普安人)在《奏罢屏石疏》里就记述了嘉靖十八年(公元1539年)、十九年和三十七年(公元1558年)先后多次征用大理屏石的情景。先要“屏石六块”、“见方五寸”;后又要“五十块,见方七尺五块,六尺五块,五尺十块,四尺十五块,三尺十五块。”
明代万历年间,云南提学签事邓元岳曾作《点苍山石歌》:“点苍山头日吐云,紫光白气常氤氲。却产奇石作屏障,终朝开采徒纷纷。频年贡人长安道,浓淡之间山色好。君王便作图画看,岂识闾阎涂肝脑。”诗歌形象地描写了大理石频年进贡长安,描绘出开采大理石矿工们冒着生命危险的场景。如今存世的古代大理石画,有天坛公园祈年殿地面中央镶嵌的当年进贡给朱棣皇帝的点苍山大理石“龙凤石”,与圆殿天棚澡井“龙凤玉玺”相对应。据考证,曾有20位皇帝跪在“龙凤石”上祈祷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据许多史料记载,明、清时期将大量的大理石不远千里进贡进京,至今还有相当一部份保存仍然完好。譬如镶嵌在北京天坛祈年殿地面正中的那块被誉为“龙凤石”的彩花大理石;故宫博物院的一座长五十厘米、宽三十厘米,上面有春、夏、秋、冬四时景色的大理石画屏;在承德避暑山庄的“四知书屋”中有一些家俱饰面和一套宽一百一十五厘米,高二百三十厘米的挂屏四块,每块中问镶嵌着方、圆形彩花大理石各一块,表面平滑如镜,花纹图案清新,根据大理石的天然图案.上面分别题有“樵岭寒云”,“秋岚初霁",“晴峦翠霭”,“丹嶂苍崖”,“秋山新雨”,“云烟叠嶂”,“翠微斜晖”,“海岳浮云”与画面相映成趣。这是现存文物中规格较大的一套大理石挂屏。
解放之后,白族人民欢欣鼓舞,并于1956年11月22日成立了大理白族自治州,白族人民想用最高手艺制作大理石画,送给伟大的祖国。1959年赠送给北京人民大会堂一幅苍山石画,这幅大理石画宽2.5米,白底绿花呈现李白诗“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的波澜壮阔的诗情画境。这是令其他众多奇石相形见绌啊!白族人民真是勤劳伟大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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