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同学足下:
今投书不为别事,只为绝交一事,明示于足下也!
二十五六年前,某与足下曾同窗一年,彼此印象尚好。升学、就业后,约略知晓对方均在同城,然一直未通音问。某年某月,某同学之父(母)仙逝,同往祭奠,联系恢复。此后,又有几次类似事情,双方谋面。前数月,足下调往与愚单位合署办公之某机关任副职领导。到之前及之后,均未有告知。某次开会,足下亦往会议室,才得知此情形。知晓后,某即往尊衙行礼节性拜访。交流十数分钟,某告辞。当时,自料同窗之谊,无需官场客套,遂只以名字呼足下,未示以格外之尊重。但微觉足下形神皆有“官”气,尚未在意也!
昨日下午四时许,某在提前电话预约后,到访尊衙,为还前日代垫奠礼事。敲门应声,推门而入。足下起身,着拖鞋,离桌三步,出手相握。足下满面春风,笑称古人倒履相迎,今日亦应算是。某亦畅怀,落座晤谈。足下文采佳、口才好,侃侃而谈,信息海量。主要内容有三,首以令千金入读加拿大某大学,自豪之情溢于言表,某亦叹服,为君骄傲。次以阔谈交游,此为重点。足下自称朋友遍天下,相交甚雅致。三四家相约,驾车远足、郊游、野炊,每尽兴而归。足下官场尚称成功,所交之友非官即商。彼此交游,所费自出者寥寥,公帑助之甚众。言及此,某插言,交友与经济基础、社会位置密切相关。足下称甚是甚是,并引古语称“肩膀齐是兄弟”。譬如这远足豪兴之事,就必得有车,花费亦不菲,仅己之钱囊,恐不敷,管家买单势所必然。期间,某亦谈自己之交友,乃二三好友,自行车或公交出行,自掏腰包。彼此之间,常就读书、社会新闻进行交流,常有互相赠书之举。足下甚不以为然,屡称这玩法不管不管。
尽管彼此观念、做法诸多相异,然某自以为同窗之谊,不分轩轾,遂倾心交谈。交流进行大约半个小时,足下满面笑容起身言道:“走吧!”以相送之姿势,送某出门。这在某视为逐客,实际情形亦复如是。被逐客,在某生平为第一遭。然而,某非常感谢足下。
其一,所感谢者,自知违古训也。古人有言,民不与官交。某犯忌而不自知,自取其辱自是当然。然足下之职,在当下,芥子之属也,某从未视之若官。某虽白丁,所交白丁为多,但也不乏有位之人。
其二,所感谢者,足下教某以识别失言与失人之道。当然,此点全在某之感悟。《论语》中有这样的话:“可与言而不与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某曾默诵,自以为理解且能做到。以昨日来看,非也,非也!道不同,不相与谋。其实,道不同,亦不可与之深谈也。尤其是在无真正情感基础之时。
其三,所感谢者,足下教某以该止当止。昨日下午之交流,几次该告辞没有告辞。明知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却还念及同窗之谊,相与叙谈甚久。知止不殆,不知止,耻也!
以上所应感谢者,出于内心之至诚。然足下与某,实非同道;无由逐客,非礼已甚。就此别过,各自走好,已属必然。自今及后,相见唯点头示意可也,无复言语过往,更不必有任何个人之交集。
此致
顺祝如意
中华民国103年5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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