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旅行,常常感慨与惊叹他们对于美的极致追求,一山一水,一景一物,一饭一汤,无不展现出惊人的美。这些美,建立在日本的无常观(mujo)之上,所谓无常,即没有不变之事。日本的自然环境很恶劣,地震、海啸等各种灾害频发,让他们倍感世界与生命的无常。在日本有名的随笔文学《枕草子》中,也经常咏叹人生的无常,作者说:“飞鸟川,一日为深渊与一日为浅滩没有一定,让人感到人生变化无常,使人很感动。”
既然世界如此无常,还有什么东西看不开呢?这反而让日本人更加积极寻求每一个美的瞬间。春天的樱花、秋天的枫叶,冬天的飘雪,这些美景都不会持久,而日本人就为了这刹那的光芒,不辞辛苦前往观赏。就好象我这篇将要讲到的过于精美的日料,即使很快就会消失到我的肚子里,但是日本人依然会充满创意的,一点一滴的将它们码在盘子里。正如另一本有名的随笔文学《徒然草》中描述:起初,无常观是一种略带悲哀的咏叹,被它照耀的事物,也笼罩着一层微暗的感情色彩。后来,这束奇异的光渐渐走向了透彻,最后,是一片无色无影的大澄明。
日本人,在无常的环境中寻找极致的美,在寻找的过程中,就是对他们心灵的安慰与呵护。
离名古屋不远的岐阜县,北部有着海拔3000多米的雄伟的飞騨山脉,南部有着清澈的美浓河川,因此南北风景对比鲜明,岐阜县自古以来就被称为“飞山浓水”,也被称为“森林与溪流之国”。岐阜不临海,大概内陆与多山的地区都更容易保持传统吧,在岐阜,我总是能处处感觉到古老的传统潜移默化在人们的生活中。
马笼宿是位于岐阜县中津川市的,日本古驿道遗迹。虽然历史上村子着过几次大火,但是石板坡道旁的老街建筑大抵维持了江户时代的原样。这是岛崎藤村纪念馆,岛崎藤村是明治时代著名的小说家与诗人。
当地旅游协会的会长,穿着旧式的衣服,来迎接我们。
放学的小孩子,书包上传来“叮叮咚咚”的铃声,当地人称为“熊铃”,是用来吓唬森林中的熊的,当然现在主要是象征意义,以及对传统的延承。
路边的一家商店,所有的家居用品,皆是用当地的桧木做成的。
多啦a梦为首的玩偶店。
这家叫做但马屋的家庭旅馆,木屋的历史有110年,家族经营旅馆也长达半个世纪了。让我惊叹的是房梁上垂下来钓着水壶的木头,最上面那一截儿粗的部分是竹,下面细的部分是梅,再下面的木鱼是松木雕刻的。光是这“松竹梅”已经够让我感慨了,主人又淡淡地飘过来一句:火塘四周镶边儿的木头,是樱花树,这些都是原来房屋一盖好就留下来的。
盖着电脑的蓝布,传统与现代的混搭。
在这里,一定要品尝当地最有名的五平饼,用米面做的团子,最特别的是蘸料,用的是花生和核桃等干果,吃起来特别香醇。
在会长家,品尝他的夫人和儿子精心烹饪的“秋季料理”。
日本的饮食文化中,特别喜欢以当季的食物为主题来发挥。
特别甜的栗子,周围是面线炸成的,整体看起来象刚刚剥开的栗子。
小鱼儿上面是紫色的菊花,后面是黄色的菊花与山里的蘑菇。
绿色的叶子是栗子叶,黄色的叶子是柿子叶。
这一盅竟然是豆腐,特别香。
晚上住在下吕,下吕温泉与有马温泉、草津温泉并称日本三大温泉乡,拥有千余年历史。下吕的日语发音与青蛙相似,因此在下吕,处处可以看到青蛙的形象。
晚上住纱纱罗温泉旅馆,下吕温泉最大的优点是含钙特别多,对皮肤特别有益。房间的露台上竟然也可以泡汤,时空仿佛凝止不前,放眼苍山、清涧、和屋,恬静清幽,入夜,一盏盏鹅黄灯火闪烁。
泡过温泉,来享用晚餐。住温泉旅馆的一大亮点,就是有传统的日料,可以好好饕餮一番,还惊喜地发现了“风同学”字样的菜单。日料有一大特色,就是餐厅上有好几个小锅点着火“呼嘟咚嘟”地响着,冒着各种香气儿,有时甚至连米饭也是在桌上现煮的,充满形式感。
喝的,是当地的黄梅酒。
不再一一赘述菜名儿了,说说细节吧,餐纸上是手绘的秋樱,秋天盛开的花儿,与秋季料理相呼应。
勺子与勺托儿。
重点就是这一道飞騨牛肉,飞騨牛是岐阜内饲养的14个月以上的黑毛和牛种类,岐阜的清新空气和甜美的川水养育了肉质鲜美的飞騨牛,用飞騨牛肉做的烤肉、牛排、火锅等味道鲜美可口。我这个是先用小锅在蘑菇汤里煮了,再和着生鸡蛋清吃,感觉细腻得简直入口即化。
秋天,大妈站在白桦木前,竹筐里正是当季的秋刀鱼,还不忘几根秋天的芒草做点缀。
这是日本非常有名的龙之瞳大米,比一般大米大1.5倍,而瞳是一个女孩的名字。
日本的大米本已经非常好吃,这个龙之瞳更是香、韧,还很糯。
秋天,自然是吃菌的季节,这是松茸。
展示这个菜单是想说明,虽然日料的器皿小,但是如果有这么多道,怎么着也吃饱了。
还有这些文字,念起来也很有韵味。
温泉旅馆的早餐同样丰富,最特别的是这个自己制作的豆腐,豆浆里点一些卤水,过不小会儿,香喷喷嫩乎乎的豆腐就得了。做法咱中国人都知道,难得的是它让你自己现做现吃。
略带倦意地起来吃早餐,昨晚的大妈依然精神抖擞地忙碌着,问她的名字,大妈写在了纸上:糟谷由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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