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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与你一起虚度秋天
我想和你一起虚度秋天
云卷云舒
陶行知说:春天不是读书天。
春,可以用来挥霍,秋,则可用来虚度。人间最美,一春一秋。
生活中不可避免的忙碌,不会打扰踏青看花的心情;生活中亦有不请自来的纷繁,不会拂乱登高赏秋的心境。只要,你的内心有足够追求美的意愿,有足够安静沉稳的质地,外来的纷扰,只需漠视,它便自成虚象。
择一天高云淡的秋日,携手闺蜜,带了盛水的花罐,茶蓝果品,驱车蜿蜒几十里,去访一座远在深山坳里的小村落。
晴好天空下,远远看到山岚起伏绵亘,裸露大片巨石的纹理,像极了黄子久笔下的富春山居图。禁不住对密友说:当年,黄公望一定在此居住过的。否则,山岚纹理怎如此相像?而这坐卧的小村安谧气息又如此相近?
或许是心怀古意的女子,两个人都身着棉麻的衫裙,洁净素雅,相互并不多言语,沿村走过。
家家门口红联盈门,青石砌阶。
屋顶平台囤积着秋粮,金灿灿的玉米,成堆的花生,镰割下来还未采收的大豆......到处是成熟庄稼的甜暖气息。此处,没有职场的倾轧与争斗,一种远离大都市的纤尘不染的朴素美。而这朴素干净,正是我们心中向往与愿意接近的。
继续往山里走去,一步一诗。
山路九曲,路旁开满淡淡紫菀,像天宇星星渴睡的眉眼。大豆田传来蝈蝈的鸣叫,山枣密密结满了红果,摘一颗,齿颊留酸。
“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我说。“还真是”,她说。
料想王维写这首禅诗的时候,心意早已与这浩渺的天际融为一体。
路,越走越深,越窄,红透的是桃,开口笑的是板栗,垂枝的是苹果......不断交叠刷新着视线。渐闻流水声,水边草青,中有小小山蛙,见来人,慌忙忙跳进水中。
水穷处,果林尽,已没有了通往山顶湖泊的路。
稍稍一点小惆怅,折返,其实心中早已知足,盛满欢喜。
居住的小城依山环海,人们大都爱海,而我与友却更爱山。山,可游,可居,可亲近,像久别重逢的故人。更多的,山里有我的故乡。
归来,山脚下遇几间山居,门前流淌一泓碧水,上修一座木桥,过桥,推开虚掩的木篱笆的门。拾级而上,路转处,看到小屋门口栽种了几株百合,花已谢尽,唯有一丛叶子,青青翠翠,倚在窗前。
前后两进院落,内院的门是虚掩的,主人似乎在家,周遭一切都那么安静,只有风吹过,檐角边的葡萄叶子哗哗作响。石阶两边摆满陶罐,种有石榴,孔雀兰,太阳花......那些花朵,开放或未开放的,都与屋中主人一般,蒙上了神秘色彩。
好奇,想进一步推开内院的篱门,却终是不好再去打扰,退回,只远远的望。
不禁与密友感叹,大抵那些深山的农家,虽民风淳朴,人心善良,却少有这般精致与雅逸。
居所建在临水的山坡上,石阶交叠穿插极具艺术性。饶有兴味的是门前的花木,那些石榴,红芍,百合,显现出主人富有诗意的隐居生活。屋后是平整的菜畦,果满径,香满圃,伞状花序的韭花织成一朵云锦,上有几只蛱蝶闲闲飞过,日影斜斜,篱落疏疏,予人一种自给自足的幸福感。
于是我们猜,小屋主人是一位女子?容颜姣好,心思细腻,恰是那临水照花人。厌倦了俗世里的恩恩怨怨,携了爱人,至此隐居终老,不再复出红尘。
抑或是一位老者?青衫布衣,慈眉善目,年轻时曾经叱诧风云,而今愿意鞠耕垄亩,朝闻鸡鸣夜闻犬吠,饲一群鸭鹅,衣食无忧的安度晚年。
或许都不是,只是一户有着闲情逸致的普通农家,静静的,与这山水,这溪流,这花木,这田园,这荆扉竹篱,这大好秋光,在一起虚度光阴,仅此而已。
日影渐移,残阳正浓。归来,像寻访了一位隐居的故人,不遇,唯有山风过耳,松果自落,唯有荆扉柴门,素素秋菊开。
忽然念起一首诗———
今朝郡斋冷,忽念山中客。
涧底束荆薪,归来煮白石。
欲持一瓢酒,远慰风雨夕。
落叶满空山,何处寻行迹。
山中带回一捧小小的紫菀,素美的清绝,插在随身携带的水瓶里。她是一位名里含“秋”的女子。瘦削的,内敛的,静默的,清少纳言,性格中不会有太多外在的彰显,但你一定可以望得见她的内心,那是秋水连波,是波上寒烟翠。
就这样美美的,挥霍掉一个晴好秋日,心中却无一丝叹惋。
多想,与你一起虚度光阴,相守这秋天,相守这山居,把一颗漂泊不定的心安顿下来,一茶一饭,一朝一夕,慢慢熬煮这文火煨炖的时光。
老去了,更愿意寻此世外桃源,场圃前,茅屋下,你铺笺临帖,我弹筝弄萧,虽眉目苍苍,霜雪拂面,不知红尘岁月改,陶陶乐尽山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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