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个的心底都有一个梦想:成为英雄。可是什么才是英雄呢?
那日,蒙古铁骑兵临襄阳城。郭靖对杨过说道:“过儿,眼前强虏压境,大宋天下当真是危如累卵。襄阳是大宋半壁江山的屏障,此城若失,只怕我大宋千万百姓便尽为蒙古人的奴隶了。”
郭靖又道:“只盼你心头牢牢记着『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八个字,日后名扬天下,成为受万民敬仰的真正大侠。”
这次对话不久郭靖黄蓉夫妇以身殉国。郭靖无疑是金庸笔下真正的英雄,真正的侠客。
其实不仅是郭靖,如果我说纵横家也有英雄梦,你信吗?只不过在武侠世界里,侠客们用的是屠龙刀倚天剑。而在现实世界里,纵横家的利器却是唇枪舌剑。当他们遇到郭靖相同境遇时,无不挺身而出,以良谋济世为别人谋利,成全他人。
你可能会说:“为什么我不知道纵横家有英雄呢?”
说了你不信,很多纵横家英雄都是隐姓埋名的。真实的历史中还真有人做好事不留名的。他们在暗处,默默无闻的救济着天下百姓,改变着历史的进程,不图名利。时间一长,时间就模糊了他们的面孔,遗忘了他们的姓名,所以我们叫他们:无名。
不仅每一个能被叫上名字的英雄值得尊重,那些无名英雄也值得我们祭奠。
提到纵横家,您肯定会想到心机深不见底,眼中只为自己谋私利的小人。可是读《战国策》后,我惊奇的发现,纵横家们不仅如此,他不但为自己,也为别人,他,他们追求的目标居然是不战。何谓不战?既是以一己之力止息战争。你绝对想不到你心目中的小人们,居然一直在试图平息战争。
今天,我们就来讲几位纵横家里无名英雄的故事。
一
在《战国志》里最早的无名先生出现在韩国,咳咳,不是隔壁的思密达。
那年东周和西周准备约架,战争一触即发。这里的东周和西周指的是东周公国和西周公国,是诸侯国。与战国七雄的区别是,他们是周天子的直系亲戚。
你知道为什么东周和西周是怎么出现的吗?因为分封制。战国时期的周天子已经成了傀儡,自己都没几平方土地了,即便如此,周天子还是“大方”的把土地分封给了的西周和东周。由于周天子这个大家长实在太弱了,穷的叮当响,就不得不寄住在西周公国,忍气吞声的过日子。
从某个角度上讲,西周公国才是最早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见西周耀武扬威,韩、赵两国拥立公子根于巩独立,是为东周,与周天子和西周公分庭抗礼。
所以东周和西周的关系,我们可以理解为是分家引发的爱恨情仇,兄弟反目。鬼谷子其实描述过那个时代:天下纷错,上无明主,公侯无道德,则小人谗贼,贤人不用,父子离散,乖乱反目。
鬼谷子吐槽周天子不是明主,讽刺公侯们不讲道德,规矩坏了,所以父子反目成仇,手足相残。只可惜天下百姓遭了殃。
鬼谷子用“纷错”这个词简直妙计了。啥叫纷错,意思就是天下乱成一锅粥,关系变得错综复杂。就比如东周和西周开战,韩国却准备出来调停。为什么韩国要出来呢?很多人一直把韩国当成弱者,韩国到底弱不弱呢?很弱。但是跟西周和东周比起来,他是强国。
你想想周天子弱成啥样了?因为有前车之鉴,这也正是为什么秦始皇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加强中央集权的原因,他可不想当第二个周天子。
为什么韩国要出来指手画脚呢?我们说过东周是韩扶植起来的,为什么要去帮西周呢?因为这么做对他有好处,老板们向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韩国想在周天子那儿捞点好处。所以韩国决定出兵去救西周了。
眼看着东周西周都弱成啥熊样了,还想茬架。要是西周和韩国联合起来,东周的百姓必然又要身陷战乱中了。如何才能化解这场纷争呢?
无名先生于是对韩襄王说:“天下人皆知大王欲助西周,此时大王可按兵不动,则东周会用重金感激大王的恩德。”
韩襄王疑惑的说:“那西周怎么交代?”
无名先生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届时东周西周要是真开战。西周为了催促大王出兵,自然也会献出重金。”
俗话说:坐地起价,落地还钱。啥都还没做,韩国就已经占得了先机,两头通吃,进可攻退可守。区区几句话就哄住了韩国,无名的计策的确是高。最重要的是三国的战乱就此平息,东周百姓逃过一劫。
二
自古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上个故事里,韩国佯装老大。可是不久楚国就找韩国比划,韩国立马怂了。
有趣的是,楚国跟韩国茬架,东周在背后高小动作暗中帮助韩国,真是no zuo no die。楚王知道后火冒三丈,楚国连韩国都不放眼里,小小的东周国算个毛线,马上发兵准备给东周点颜色看看。
看到超级巨无霸楚国冲着自己摩拳擦掌的要揍自己,东周公表示很忧伤。如果早个十几年,看在周天子的面子上,还能对东周国客气一下,现在周天子就是个弱鸡,谁都能拉过来扇两巴掌,更何况东周国呢?
东周这种小国属于典型没事找抽型的,那么这次无名打算如何让风雨飘摇的东周国脱离险境呢?
无名直接来到了楚国,对楚王说:“东周公听说大王要打他,都快吓尿了。可是大王想一下,东周公会等死吗?”
楚王说:“量他一个小小的东周国还能翻起什么浪?”
无名说:“大王明鉴,可俗话说狗急跳墙,东周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所说定会与秦、韩联合起来,试图以卵击石。”
楚王说:“寡人怕他?”
无名说:“大王的目标是韩国,而不是小小的东周国。与其强大敌人,大王不如姑且放东周一码,如此东周公一定会对大王感激涕零,鞍前马后侍奉楚国。”
无名这招的确是高,就如鬼谷子说的:阴虑可否,明言得失,以御其志。说暗中思考谋略是否可行,然后说清利害关系,借以驾驭对方的思想。
于是无名再一次帮东周危机化解,可是时代发展的时势不是无名能改变的。插一句,我们说过张仪和司马错的辩论,实际上他们两说的都没错,秦国先用了司马错的意见占据了巴蜀,接着又用了张仪的策略东进,就直接把周朝给灭了。张仪说挟天子以令诸侯,秦国是直接灭了周朝。
三
东周西周一直在楚国、韩国、秦国之间纠缠。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东周的确是没救了,因为他又把楚国的大臣昭翥给得罪了。本来偶尔闹闹矛盾也没关系,可是这其实暗藏杀机。比如我们的无名先生看破了玄机,又出来捣糨糊。
无名对昭翥说:“我给你算了一卦,卦象凶险呐。”
昭翥忙问:“先生何出此言?”
无名先生说:“我听说东周和西周两个诸侯虽然是亲戚,但是却相互看不顺眼。尤其是西周,一直打算在东周和楚国之间从中作梗。”
昭翥说:“他们的关系我知道,但是跟我有何关系呢?”
无名说:“昭大人怕是有杀人之祸。大人想想您贵为楚国之臣,世人皆知你与东周在闹矛盾。此不正是西周苦等的机会吗?西周必然会派刺客刺杀大人您。世人皆知东周与您有隙,自然认为是东周干的。到时候西周必然与楚国合谋对付东周,如此大人您就成了牺牲品,还让东周和楚国交恶,白白送了性命。”
昭翥惊愕的说:“岂不正是一石二鸟?好一招趁火打劫。依先生之言我当如何?”
无名说:“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能屈驾与东周通好,如此西周自然会放了大人一码。”
老实说,这位无名的智商真是高的逆天,他能根据事情的变化,在东周、西周、楚国的关系中洞察出漏洞,发现昭翥即将身处险境,又能随手帮助昭翥化解了危机。
顺带着东周西周又借机苟延残喘了几日,百姓又安居了几日。可是在时势面前,无名就跟郭靖一样充满了无力感,纵然有绝世武功,却依然改变不了什么。
四
历史只会记住强者,而淡忘弱者。人们只会记得成功者,遗忘失败者。人们永远只会记住那些有名有姓的人,遗忘那些叫无名的人。过去不会记得,现代不会记得,未来也不会记得。那些记载过他们曾经存在过的零星证据将会烟消云散,永远被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中。
不必同情,其实总有一天,包括你我也会被世界遗忘,世界不会记得我们曾来过。
其实,鬼谷子也是无名先生中的一位。
如果你再细读这上面几则故事,你会有一个惊奇的发现,无名先生们居然都在试图用纵横谋略实现止战的目的,以一己之力去说服诸侯达成停战目的。在纵横家眼里,英雄不是自己牺牲的多壮烈,而是能让多少人活着。
与儒家用仁、法家用法,墨家用术不同,纵横家始终用合纵连横的方法试图平衡利益关系,在权力的游戏中守护着自己的谋主,保护着一方百姓。
就如孙武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孙武认为打打杀杀是最下等的,最上层的智慧是伐谋和伐交,用权谋与合纵连横实现不战而胜的目的。能达到这个境界的才是高手。
有人会说了,无名不是吃饱撑的嘛,为什么要做这些对自己没好处,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这就让我想起了鬼谷子的一句话:既用见可,择事而为之,所以自为也;见不可,择事而为之,所以为人也,故先王之道阴。
对,你没看错,纵横家居然会说出两个字:为人,也就是我为人人的“为人”。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如果谋略被谋主认可,那么选择事来做事就是用来帮助自己获得成功的方法。如果自己的谋略不被谋主认可,那么选择事情来做,是为了帮助别人,正所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因为鬼谷子认为聪明人的谋划都是玩阴的,纵横家们为了帮助别人,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选择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因此使得很多纵横家在纵横天下之后,归于平凡,谋私是为了生存,为他人谋利才是人生的目的,因为他们跟你一样,都有一个英雄梦想。与很多人嘴上高呼仁义道德让自己名垂史册的人不同,在他们看来:
英雄从来不是为自己能千古留名,只为自己谋私,更懂得为他人谋利,成全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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