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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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庄子及其后生
推荐语:洸洋自恣以适己
01
写在前面
在我们这个时代,读书尤其是读经典似乎越来越被看作一件无用功的事,读书有什么用?读书看了就忘,到底有什么意义?屡屡被人问及,而那些经典书籍,更是被看作深涩艰晦之物而被多数人所摒弃。
娱乐至上的观点,金钱至上的观点,否定和诋毁思想传承的观点,深刻的影响着大众,取而代之的是三分钟看完一部电影,五分钟读完一本书,无处不在的消费主义,然后他们会用说一句话:大众很累,非常痛苦,需要娱乐,还要看那些令人动脑子的东西,这么做是不道德的。
但我想,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比任何一个时代都更加需要经典,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正在于它跨越时空的广度和直视人性的深度。正如北大杨立华老师所言,经典之所以为经典,正在于其恒常的意义和价值。
而纵观煌煌华夏五千年的思想史,有一位哲学大家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绕过去的。面对功名利禄,他笑道,与其做那被供奉在庙堂之上的神龟我宁愿曳尾于涂中嬉闹。
面对生死是非,他不淡然处之,道: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在不知醒的幻梦中,他是那栩栩然的蝴蝶,于北冥与南冥之间,他正扶摇而上九万里。
是啊,他从未远离我们身边,谈笑间,他正系着五石之大的瓠,沉浮于江湖之上,游于无何有之乡。
他就是庄子。
可以说,历代的大作家几乎都受到他的熏陶。
司马迁对他赞誉道:其言洸洋自恣以适己。闻一多曾说中国人的文化上,永远留着庄子的烙印。他的浪漫主义风格,漫无边际的想象,看似荒诞的狂放不羁在中国的文学和艺术上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可以说,他直接孕育了中国的山水诗,田园诗等等回归自然寻找自我的文学体裁。
02
庄子何其人
关于庄子的生平,现存的史料极少,在死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也默默无闻,现在对于庄子最详细的生平资料,主要来源于《史记 老子韩非列传》中寥寥200多字的记录。
史记记载,庄子尝为蒙漆园吏,张守节作《史记正义》论及,漆园故城在曹州冤句县北十七里,但具体身世仍不可考。
漆园吏就是管理漆园的小官,其地位在政府机构中应该是最低的,大概只是国家的一般工作人员。
关于庄子的生卒年代难以确知,各家考证结果也互有出入,但根据《史记 · 老子韩非列传》中写道:庄子“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 这一点是没有疑义的。
根据马叙伦先生的研究,庄子的生年与梁惠王即位之年相去不远,庄子的卒年或在齐灭末之前,所以假定庄子生于宋剔成元年(公元前 369)、卒于宋王偃四十三年(公元前 286) 有一定参考价值。
有趣的是,如果是如此,庄子和孟子(约公元前372年—公元前289年)是出于同一时期,两位对中国思想史造成深刻影响的大家处于同一时代,但互不相识,甚至从未听说过彼此,实在是令人非常遗憾。
具体到时代,当时正处于战国中期,一方面,这是中国古代社会大发展,大变革的时代,但也是大动荡、大战乱的时代。这时周天子的威信扫地殆尽,各国诸候相继称王,另一方面,社会处于巨大的转型期中,此时正值百家争鸣的黄金时期,各种学术和思潮层出不穷。整个社会处于对文化和知识的巨大的交融和分解的年代。
我们可以确信的是,青年时期的庄子应当是一个如饥似渴得求读百家之书的“文青”,被后世赞誉为称为“庄子所学无所不窥”,庄子当时至少读过并且深刻理解了孔子学说,老子学说,名家学说等等,也为其形成自己独特的理论体系提供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知悉庄子所处的时代对我们理解庄子之后的文本思想至关重要,所有的著作都深刻得对照或反映了当时的一个时代问题,譬如孔子的立言时期正处于礼崩乐坏之时,鲁迅所身处的五四时期是中国命运的转折点,所以才需要用他文章的黑暗来照亮我们的黑暗。
而庄子,正是在无比黑暗看不见光明的未来中选择了安命无为的路,如张恒寿先生所言,庄子总的态度是对人生社会的前途是极端失望,而在虚幻的想象中追求主观的自然的心愿。因此各篇中,一般对社会的伦理问题是表示轻蔑和不关心的态度。
在庄子的哲学世界中,有着两个对立的世界,一个是现实世界,这里是阴谋和算计的天下,是《孟子梁惠王》上写道的,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的世界。在这里,充满了矛盾,斗争。
而另一个则是齐万物以为一的精神世界,这里,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世间的纷纷扰扰在这里都成了与世界之绝对合一的主观体验,这种体验是精神的升华,心灵的净化。
03
两个常见偏谬
这里稍微纠正两个概念,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庄子所学无非是另外一种版本的精神胜利法,但精神胜利法的本质仍旧是失败当作成功,进而安慰自己,像阿Q被人打了还要强行做对方的父亲。
但庄子的理论要点则是将一切矛盾的二元的概念全都消解成一元之上的道,在庄子的世界中,不存在成功和失败,不存在是非和生死,超越一切现实问题,比精神胜利法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另外一点就是很多人会误解庄子是主观唯心主义。这也是大谬,首先,让我们看看对主观唯心主义的定义是什么?
用贝克莱的叙述:我感觉只是我自己的感觉,我没有权利假定在我的感觉之外,有一个自在客体。
但庄子在文本中明确指出。在自己的经验感知之外,有着一个先天地生的道,这个道是亘古不变的,他所不相信的是自己主观的经验感觉。
或许,我们不用太过纠结庄子究竟应该归类于西方哲学中的哪一个流派?怀疑论者?不可知论者?或者相对主义论者?庄子的核心概念之一的道,是西方哲学中。从未有过,很难以理解的概念。是超越逻辑至上的。只有用心斋,坐忘等方式,才能够察觉到。
或者说庄子所追求的正是一种不被归类的生活。我们所有的归类方法,要是被庄子所看到,恐怕正如北海若见到河伯,长叹一声: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
部分参考资料:
刘笑敢《庄子哲学及演变》
杨立华《杨立华讲庄子》
冯友兰《中国哲学简史》
王东岳《中西哲学启蒙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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