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堦下笋芽生,厨裏霜虀倒旧罂。时绕麦田求野荠,强为僧舍煮山羹 ——苏轼
公元1082年,北宋春意正浓。黄州,45岁的苏东坡,兴致勃勃地烹饪着一道“东坡羹”。
羹汤的主料很简单,米和野荠菜,拍块生姜,釜中一同炖煮。羹成后“则陆海八珍,皆可鄙厌也”。
太夸张了吧?不,美食家苏东坡摇摇头:野菜当得起一切赞美。
古人的野菜情结
古代一众文青大V,都对野菜情有独钟。
辛弃疾、范仲淹同是荠菜党。陆游从前辈苏东坡那儿学了荠菜羹的做法,连写三首《食荠诗》。说是春雨后,新鲜采摘的荠菜,微微加一点儿盐与姜桂,滋味便胜过乳猪与羔羊肉。
杜甫最爱是马齿苋。晋朝人张翰因为思念家乡的一口莼菜,干脆辞官归乡。野菜的诱惑力,也着实惊人。
虽然如今的古装宫廷剧,总是冷不丁在秦朝的王宫里来一盘番茄,宋代的客栈里啃几根玉米,但这两种食物,千真万确是明朝才传入中国。
古人蔬菜贫乏。土豆、辣椒、卷心菜、生菜、黄瓜、菠菜、茄子等一众今人耳熟能详的蔬菜,都是外来传入。是以古人的餐桌上要吃出新意,不得不仰仗大自然中各种各样的野菜。
国人自古便讲究应时而食,在某个时令食用当时生长最茂盛的植物,才是大自然的规律。
野菜的赏味期限都极短。时令一过,即便还生长着,也失去了独特的鲜味。按苏东坡的说法,那是霜雪的精华和泥土的味道。野菜好吃,魅力源于自然。
除了以饱口腹之欲,挖野菜,也是古人钟爱的户外活动。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呼亲引朋,三五知己去往郊外踏青,顺手挖几把野菜,既能和大自然亲密接触,又给餐桌添了一味难得的鲜,何乐而不为?也难怪苏东坡在黄州时,要“时绕麦田求野荠”呢。
吃的不是野菜,是趣致
我国地大物博,野菜种类繁多。明代有一个叫做王磐的人,编写了一本《野菜谱》。全书以图文并茂的方式,记录了60种可食用的野生植物,都经过目验亲尝。
按王磐所序,这是一本救荒之书,用来指导大荒年间,灾民如何寻找野菜充饥。是以书中不仅详细描绘了野菜的形状,对其生长环境、采摘时节、食用方法也都有记录,如白鼓钉(蒲公英),“四时皆有,唯极寒天小而可用,采之熟食”;抓抓儿,“深秋采之,晒干,和谷煮食,如苎清香可爱”。书中所录野菜,有些今日仍是桌上佳客,如枸杞头、蒌蒿、荠菜儿、马齿苋等等;有些如“油灼灼”“猫耳朵”“燕子不来香”则很是陌生。
虽然可以食用的野菜很多,但并非所有的野菜都美味。时至今日,四时蔬果不断,餐桌上琳琅满目。人们吃野菜,早就脱离了生存的基本需求,更多是尝个鲜儿。对野菜的口感,要求更高。
日常人们喜爱的野菜,来来去去,其实也就那么几样。
被誉为“菜中甘草”的荠菜,出镜率最高。三四月的荠菜最是鲜嫩,清炒、煮羹汤,做成馅儿包饺子或者春卷,都有一种天然的清香。
江南人爱枸杞头,也就是枸杞的嫩芽。《红楼梦》中薛宝钗便喜食一道“油盐炒枸杞芽”。汪曾祺还有一种吃法,是用开水焯一焯后,切碎,加香油、酱油、醋凉拌。入口一点清苦,也苦得动人。
香椿头气味浓烈,有人讨厌,更多人痴迷。加鸡蛋炒一炒,或者切碎和豆腐同拌,最是鲜美。
马兰头和苜蓿头,也是江南人从古吃到今的时令好物。前者和春笋凉拌,最是解腻;后者腌渍后配白粥,简直是金风玉露一相逢。
南方山林,还有遍地的山葱、山蒜、山韭菜。溪涧湖畔,蒌蒿味美。北方人家的餐桌上,看到榆钱饭团、槐花饼、山茴香水饺,也就知道春来叩门。挖野菜的季节,到了。
武汉周边,野菜天堂
湖北是有名的千湖之省,山多湖广,十分利于野菜生长。两千余年前,屈原便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楚人的“野食 ”传统,可谓源远流长。
每年惊蛰甫过,空气中冰雪的冷意似乎还未完全消散,武汉青山和谌家矶夹段中的天兴洲,便提早感受到春天的气息。
周末时分,浩浩荡荡的挖野菜大队出城了。或者一家老小,或者三五好友,个个手持小铲,腰间系着袋子。沙洲上碧草青青,野菜随处可见,不时还有江鸥与白鹭飞过林间。在这里挖野菜,是一种趣致。
紧邻江夏,梁子湖畔同样是挖野菜的好去处。这里最多的是野藜蒿、芹菜、豌豆尖。野藜蒿比家养的更香,只用油盐清炒,就像把整个春天吃进了胃中。
盘龙城府河边上的黄花涝,因得连片广袤河滩,也是野菜的天堂。荠菜、蕨菜、木须菜、藜蒿、枸杞尖、野蒿、马齿苋……令人目不暇接。河滩也够空旷,适合放风筝、户外烧烤。
如果不介意去得更远一点,来一场周边城市野菜寻宝之旅,可以考虑大悟的十八潭。遍地都是野葱野韭。溪水灵秀,田园风光迷人。
沙湖省级湿地公园,离武汉中心城区仅40分钟车程,位于仙桃、武汉、洪湖交界处的东荆河十万亩外滩湿地,一望无际的芦苇林、连绵成海的野藜蒿、芹菜、蒿草。找个周末,带上一家老小,踏青一日游,满载而归的,除了野菜,还有被春风熨帖到每一个毛孔的舒心。
挖野菜推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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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天兴洲
明星野菜:藜蒿、野芹、荠菜、苦菜
踏青活动:挖野菜、放风筝、露营、烧烤
江夏梁子湖
明星野菜:野芹、藜蒿、豌豆尖、山蒜
踏青活动:骑自行车、划船、放风筝、垂钓
府河黄花涝
明星野菜:荠菜、蕨菜、木须菜、枸杞尖、马齿苋、野蒿、艾草
踏青活动:放风筝、烧烤、观鸟
新洲道观河
明星野菜:蕨菜、山蒜、野葱、野韭、野蘑菇、木耳
踏青活动:登山、赏花、放风筝
仙桃沙湖湿地公园
明星野菜:野芹、蒿草、藜蒿、山蒜、豌豆尖
踏青活动:放风筝、赏花、观鸟
枝江百里洲
明星野菜:蒲公英、猪耳朵、野芹、山蒜
踏青活动:赏花、放风筝
黄石仙岛湖
明星野菜:香椿、竹笋、荠菜、枸杞尖
踏青活动:划船、垂钓、赏花
咸宁黄荆唐村
明星野菜:蕨菜、水竹笋、地木耳、鱼腥草
踏青活动:赏花、农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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