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父亲百岁诞辰
作者:长禾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杨秀山自1929年参加革命,到1949年全国解放,参加大小战斗无数,六次负伤,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在革命战争中浴火重生。
1930年初,杨秀山刚参加红军不久,在湖南华容县桃花山墨山铺的第一次战斗中,被敌弹击伤了腿部。
第二次负伤是1935年4月在湖南桑植的陈家河战斗中,杨秀山任红二军团4师11团政委,在追击敌人时被敌弹击中左肩颈部,是惯通伤,直到第二天才苏醒,两个多月后左臂才恢复知觉,但已造成了终身活动障碍。
第三次负伤是1935年8月在湖北宣恩板栗园战斗,是役全歼国民党85师师部,两个团和一个营。杨秀山任红十一团政委,在指挥战斗时被敌弹击伤右腿,除取出一块弹片外,14块碎片伴随了他一生。
第四次负伤是1936年4月云南六甲的战斗,任红18团政委的杨秀山头部负伤,在没有麻药情况下,医生杨鼎成用手术刀划开头皮,取出一片较大的弹片,而杨秀山忍着剧痛,鲜血染红了上衣,口里的毛巾都咬烂了,在简单包扎后,杨秀山又出现在炮火硝烟的战场上。他和团长成钧共同指挥红十八团同敌人激战,前仆后继,沉重打击了敌人,使追击之滇军未敢越雷池一步。这场战役胜利的意义,对红二六军团是难以估量的,它为调整部署,向昆明方向转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争取了主动,是一次绝处逢生的伟大转折。这次恶战,红军歼灭了大量敌人,自己也伤亡重大,仅18团,就有杨秀山政委,陈刚参谋长负重伤,三个营长两个牺牲,一个负伤,九个连长伤亡八个,九个指导员全部牺牲,全团牺牲数百人,七连只剩下12个人。
五十年代,杨秀山因头痛去北检查,发现头部存有七块弹片。这是六甲之战留下的。
1936年9月杨秀山在甘肃成县战斗中第五次负伤,是他历次负伤中经受最大痛苦,历时最长的一次。子弹穿透臀部,将骨头打得粉碎,出口像鸡蛋大,肉向外翻,由于药品匮乏,军团卫生部长贺彪同志只能取出外面的几块碎骨头,将伤口包扎。杨秀山躺了一段时间担架,不忍心老乡们辛苦,勉强骑骡子行军,忍受着伤痛的折磨,一路艰辛到达陕北。为了到陕北红大学习,杨秀山谢绝了领导让他住院治疗的意见,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学习生活,每天只能课余去校卫生所换药,回来匆匆吃同学们为他留下的饭菜,伤口的折磨加上缺少营养和休息,身体极度虚弱,浑身无力,人又黑又瘦,同学们开玩笑称他为“半条命”;每天流血流脓的伤口常常有碎骨头冒出,为此杨秀山特地留长了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每当上厕所看见冒出来的碎骨头,就挟出来,碎骨大的象南瓜子,小的象小米粒,攒起来有四十多块,杨秀山用报纸将它们包好,放在窗台上,保存留作纪念,可惜这些碎骨头在一次搬家时遗失了,没能保存下来。在如此艰难困苦的情况下,杨秀山没有缺一堂课,圆满完成了学习任务。抗大毕业后,杨秀山去西安住院治好了枪伤。
1948年在陕西永丰战斗中第6次负伤。
解放后,杨秀山被民政部评为二等乙级残废,他在《从战火中走来》一文中写道“我仍于心无悔,因为我们终于解放了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因为我们终于打出了一个新中国,看看和我们一起从硝烟中走过来的战友们,哪个没有几次负伤挂彩的经历?再想想那些更多的没能活到今天的战友们,我们难道还不幸运吗?我还只是从伤口中取出40余块碎骨,而二十年前我们村出来参加红军的43人,二十年后却只有我一个人生还,家乡的乡亲们以为我早已死去,为我烧了近20年的纸钱!”
2002年11月27日杨秀山因病去世,遗体火化后,火化班长帮家属从杨秀山骨灰中找出了已凝聚在一起的弹片,几颗红豆大小的金属团,它发出冷冷的光,告诉世人这一段不同寻常的故事,告诉世人,共产党人的意志可以战胜一切艰难困苦,告诉世人,信仰的力量是无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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