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七十八师攻克定边后的第二天,在师长韩先楚、政治委员崔田民的率领下,向盐池开进。
盐池位于宁夏东部边陲,地处宁夏、陕西接合部,地势东南高、西北低,是汉、回、满、蒙、藏、东乡等各族聚集地。干旱少雨,风大沙多,居民从事畜牧,兼事农商。牧业以饲养滩羊为主,滩羊二毛皮驰名中外。这里产食盐、煤炭、石英砂、芒石、灰石,农业有糜子、谷子、养麦、小麦、豌豆、玉米、山芋,还盛产甘草、苦麦、苦豆子等中药材。有明代长城遗迹3道,堡19座,墩堠180多个。这些,作为军事指挥员,韩先楚从出发前就了解清楚了。
盐池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军阀豪绅早就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长期派有军队驻守。红军要在陕甘宁站住脚,建立根据地,夺取占领盐池意义重大。从陕西定边去盐池约40多公里,彭总命令红七十八师向盐池侦察前进,意在夺取盐池。彭总的意图,韩先楚和崔田民是非常理解的。
韩先楚在战前很注意对社情、民情、地情的调查,出发前找了有关盐池的资料看了,了解到盐池处于草滩区之开阔地带,又是古代塞外长城线上的主要城寨,城墙比较完整而且坚固,向城内接近时遮蔽物很少,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小城。他认为对于这种县城,要采取抓住战机,攻其不备,以云梯登上城墙,迅速扩大战果,夺取全城。
韩先楚、崔田民和一部分团、连指挥员,骑上两天前打定边缴获的战马,长驱盐池,先行侦察敌情、勘察地形。做好攻城前的准备工作。
部队随后按序列跟进,带着大批打定边缴获的军用物资,有的抬着攻城用的云梯。虽然部队刚打完定边,没有休整,非常疲劳,但士气很高,一路上迎着风沙挺进。
6月19日下午3时左右,部队行进到距盐池城10公里处的一个村庄停下来休息,喝水、吃干粮,检查、修理攻城器材,进行战斗编队。
派出的侦察人员回来了,向韩师长报告:“盘踞盐池城内的反动武装与土豪劣绅互相勾结, 并经常对找根据地进行骚扰破坏活动。盐池是马鸿逵伪政权苦心经营的一个堡垒,是直接威胁我边区安宁的一颗钉子。县城虽然不算太大,但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城内驻有保安团等地方武装。敌入闻我攻占定边要西进盐池时,惊恐万状,伪县长屈伸急忙向马匪求援。马鸿逵为加强对盐池的防守,派其骑兵第二团一营从惠安堡、大水坑方向增援盐池。敌人是一色的黑马队,战马膘肥体壮,武器也好,具有较强的战斗力。他们进入县城后,加强了防务。并抓紧训练,盘查行人,构筑工事,增设了许多防务设施。”
“继续密切注意敌人的动向!”韩先楚向侦察人员交代任务后,便去跟其他领导研究攻城的准备工作。
韩先楚率领的红七十八师辖3个团,每个团只有400来人,主要装备是长短枪和大刀、手榴弹,有少量机枪。与敌人的武器相比,是差一些,但他们是人民子弟兵,得到人民群众的广泛支持,是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大家对战斗胜利充满了信心。
部队休息到当天下午7时左右继续开进,行到晚上11时抵达距城不到2公里的地域停了下来,以团为战斗单位整顿队伍,尔后向指定攻城地段运动。
部队到达指定地段后,师长韩先楚立即召集第二三二团团长王得荣、政委刘懋功,第二三三团团长彭文隆、政委周庆安,第二三四团团长何光宇、政委贺大增等指挥人员研究作战方案。韩先楚看到部队走了一天路,比较疲劳,也来不及做充分的准备,便以征求意见的口气说: “部队刚到,地形不熟,天又黑了,今天晚上攻城来不及准备,是不是明天白天再打?”大家同意。但当把意见报请上级审批时,上级坚持当晚攻城。
军令如山。深夜2时战斗打响,红军战士不怕伤亡,勇猛进攻,敌人早有准备,凭险死守,战斗打得十分激烈,攻打了一个多小时,没有进展。
韩先楚深入到第一线,发现问题比较多。主要是部队太疲劳,一个团因向导带错了路,贻误了统一攻城时间,没有形成三面同时攻城的态势;城墙高而厚,一砖到顶,结构坚固,我军没有重武器和爆破器材;周围地形平坦,隐蔽条件差;敌人以逸待劳,居高临下,依托城墙和工事,拼死抵抗,继续打下去,不仅攻不下城。而且伤亡太大。基于这种原因,韩先楚考虑战斗是否继续进行下去?
“韩师长,攻城是上级的命令,是不是把兵力全部投入,持继续攻下去?”有人见韩先楚要停止攻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韩先楚没有吭声,甚至没有抬起眼皮望一眼,正襟危坐,聚精会神地考虑问题。他已看到了敌人在凭险死守,而自己部队人困马乏,这种仗再继续打下次要吃大亏,必须立即停下来休整,以利再战。每到关键时刻,韩先楚总爱冷静思考,给自己提出许多问题。所提问题有正面的,也有反面的;有自己方面的,也有敌人方面的。对提出的问题,他要认真思考、反复比较。这是他的习惯,在战争中养成的习惯,指挥打仗时养成的习惯。熟悉他的人,这时尽量不去打扰他,为了让他集中精力思考问题;不接了解他的人,这时要去找他,准会吃闭门羹。不过碰个不理解,也没有人对他有意见,因为知道他是在思考问题。
“部队撤出战斗,到附近村庄休息。”韩先楚考虑好后,作出了决定。于是,除留下少数人围城、监视敌人的部队,大部分部队撤下来休息。 20日白天,部队围而不攻,在城周围抓紧时间做群众工作,宣传党和中国工农红军的政策。
韩先楚在20日早上,再一次带领参谋人员和团、连干部看地形,确定各团主攻地段、火力配备,并根据新的战斗部署进行了战斗编队,规定了战斗中的通信、联络信号,最后确定:二三二团在城北,为主攻方向;二三三团在城南、二三四团在城东,为助攻方向。天黑后发起进攻,拂晓前解决战斗。看了地形,研究时‘厂间战法,各团领导心作里有了底,便各自回部队动员、布置,抓紧时间做各种准备工作。
夜幕笼罩着盐池县城。这是一个阴沉的晚上,刮着一阵阵风沙,从城内传来一阵阵哨子声、 稀疏的狗吠声,还可以隐约浸见晃动的点点灯光。
红军战士经过白天的休息,情绪高昂,决心攻下县城。到了夜12时,部队开始运动,主攻部队已抵出发阵地整装待命,后续部队在集结地域待机行动,大家以急切而紧张的心情等待攻击信号。到了21日凌晨1时许,平静了一个白天和半夜的盐池,在一阵嘹亮的军号声中, 又晌起了激烈的枪声,新的攻城战斗打响了。攻击部队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向敌发起猛烈进攻。三面枪声大作,火光冲天,喊杀声震撼城墙。英勇的红军战士,不怕流血牺牲。前仆后继, 架起云梯奋勇登城;团、连指挥员身先士卒,带头猛攻,指挥有力;手榴弹飞上城楼、飞向敌群爆炸;机枪和步枪—齐怒吼。向敌人倾泻出复仇的子弹。
攻上城的战士同敌人搏斗,大刀在敌群中飞舞,砍得敌人喊娘叫妈,有的血流满身,有的首身分离。城北的敌人不甘灭亡,拼命顽抗,疯狂反扑,红军几次登城部被压了下来,英勇的红军战士未被敌人的猛烈火力所吓倒。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前面的同志倒下了,后面的战士奋力扑上去,终于压住了敌人的火力,奋勇登上城墙,与敌人展开激烈的肉搏。敌人被砍死不少,敌阵出现一片混乱。红军在城北打了缺口,韩先楚和师领导深入前沿指挥,看到战士们战斗情绪很高,各级指挥员都在第一线,组织指挥得也很好,很是满意。鼓励部队好好打,争取战斗的彻底胜利。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强攻,敌人抵挡不住红军的凌厉攻势,纷纷败退,各团相继登上了城墙。后续部队听到信号后,迅速奔向各突破点,投入了扩大战果的纵深战中。
21日凌晨3时左右,红旗插上盐池城楼,各部队继续清除残敌,由于敌人是骑兵,只善于马上作战,一旦脱离了战马,便打不了仗,本来还有坚岡的城墙作掩护,红军蹬上城墙后,敌人失去了保护,立即吓得乱了阵,完全丧失了战斗力,谁也不听谁,许多人只顾逃命,寻找躲藏的地方。红军没有经过太多的时间,就把敌人肃清了
战斗结束。经清点,击毙敌骑兵营、保安团及伪政府武装警察400多人,俘敌官兵及盐池、定边(红军打定边时逃到盐池的)两县县长以下500余人,缴获枪支近千支、战马400余匹、50瓦电台二部和大批物资。所缴获的战马送给了军团部,缴获来的战马,以这些战马为基础成立了第一个红十五军团黑马骑兵团。这支骑兵队,在抗日战争期间驰骋于华北平原,在打击日本侵略军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盐池解放后,在新政权的“有力出力,有钱出钱”的口号下,募捐抗日款一万多银元。特别是盐池的大量食盐、皮毛、竹草等特产,成为边区工农政府大宗外汇收入的重要来源。
部队在盐池休整了几天,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会议,总结了两天攻城战斗的经验教训,表彰了在战斗中涌现出來的好人好事。
新成立的县政府,工作队调查社情,按政策没收了地主、富豪的鸦片烟行的财产,收缴到大批皮毛、布匹,满足了部队的经费和物资需要。
在这期间,传来了第七十三师。和第七十五师先克王家团庄,全歼该地民团,又袭豫旺堡, 歼马鸿逵骑兵团第二营,5存获敌人300多人,枪支近300支的胜利喜讯。
韩先楚率第七十八师于7月初西进,抵达韦州、红水城一带进行休整,并积极广泛宣传中国共产党和红军的政策,发动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建立革命根据地,筹粮筹款,扩大红军。
7月中旬,第十五军团主力进驻同心、打拉池一带发动群众,开辟新区,并歼何柱国的骑兵一部。
为了团结抗日,彭总写信给国民党军何柱国军长,说明抗日救国大义,要他让出海源、同心。 撤到固原及以南地区,不要扰乱红军接援红二、四方面军。后经过双方谈判,何柱国部调动时,红军给予方便,并将俘虏他们的300余人和枪支退还了给他们,此举扩大了红军的政治影响。10月上旬,韩先楚率七十八师主力开赴海源一带迎接红二、四方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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