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穴,学名腧穴,是中医学特有的概念及经络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处在人体经络线上特殊的位点。 “经穴”所在的“位置”大多数为骨骼肌的“间隙”或“凹陷”里,唐代孙思邈总结出腧穴在“肌肉文理节解缝会宛陷之中”, 即肌肉夹层,骨节缝隙、陷窝之处。杨甲三临床经验中的“三边”“三间”取穴法[10,p1],即经穴多位于肉边、筋边、骨边及肉间、筋间、骨间的间隙、陷窝处。所指穴位位置都处筋、骨、肉边、间的孔隙、凹陷中。
其实按今天的人体血管解剖学,经穴所依附的血管配布,更能理会经穴的位置。人体动脉都排列在屈侧和肌的深面,如腋窝、肘窝、腘窝等处,头颈部的颈总动脉也居于胸锁乳突肌的深面。这样既保安全、又利血液畅通循环的血管隐蔽性,自然给处在血管壁上经穴提供了“窨井”、“凹陷”的避风港湾。
“穴”是空隙的意思,经穴空隙的皮肤下行部位穿行着血管、神经束、淋巴管等,尤如地面用于检查、疏通排水管道的窨井,也如同埋设在地下的检修电讯、电力电缆的窨井。笔者把皮肤上经穴入口比作穴位窨井,能形象地表达针灸穴位的对象及物质形态。
费伦教授课题组[11,P658]认为位于穴位的下的组织器官都是经络的物质基础。即“人体经络穴位的物质基础是以结缔组织为基础,连带其中的血管、神经丛和淋巴管等交织而成的复杂体系。与穴位位置相对应的深层组织结构中,富集有Ca,P,K,Fe,Zn,Mn等元素。”笔者认为这一结论过于含糊、泛指,把结缔组织、神经丛和淋巴管等交织而成的复杂体系不恰当地包括在人体经络穴位的物质基础中。关于经络穴位的物质基础,可从穴位窨井的宏观形态和小凹穴位微观形态来给予准确的剖析和表述。穴位微观形态的小凹形态学放在下一节阐述,本节继续阐述穴位窨井的宏观组织结构。
1、经穴窨井的宏观组织结构 解剖学发现,静脉血管、淋巴管和神经大多数随动脉血管伴生,而伴生的静脉血管、神经干和淋巴管与动脉血管又往往被筋膜、韧带联结、缠绕在一起,以增强防护和支持力度。这正像供电公司埋设在地下窨井的电缆一样,如果剝开电缆塑料外皮,内面包裹着ABC三相火线与一地线共4线,四线间的空隙还用棉麻纱线敷设缠扎。所以血管、神经和淋巴管被联结、包裹、复盖的结缔组织只是起支持、保护血管的附件。许多研究者发现穴位与血管系统关系密切,刘芳等[12,p420]提到上海中医学院曾经详细研究了309个经穴与动脉、静脉的关系,发现有286经穴(91.62%)自浅入深正当动脉干或旁有动、静脉干。徐明海等[13,p29]观察新鲜胎尸下肢注射黑色清漆的血管4个穴位48次针刺,其中有23穴次均见针孔流出黑漆,这证明经穴皮下正对着血管。
2、血管与神经相互作用与区别 程志华研究认为:作为血管生成肽中的一种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不仅利于调节血管的形成、生长及其通透性,而且在发生缺氧时,VEGF对神经系统具有多重作用,可促使神经发生,促进直接的神经营养和神经保护及抗凋亡等。
因此,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对血管及神经发生均有显著作用,VEGF不仅在神经干细胞龛中、可通过血管内皮细胞与神经干细胞之间相互作用诱导神经发生,而且可直接作用于神经干细胞,调控细胞自身基因表达、促进神经干细胞增殖分化[14,p42/46]。
近年来大量脑卒中实验研究证明,单一神经保护疗效甚微。美国神经病学与卒中研究所(NINDS)针对过往的基础研究与临床观察作了回顾和总结,认为脑保护的目标应该从原来单一的神经保护转变为对神经和血管整体的保护,并率先提出了“神经血管单元(NVU)”的概念。即将血管与神经细胞的相互作用视为一个整体进行研究[15,p287]。
从神经与血管的依从关系来讲,笔者认为“神经血管单元”概念的表述也不正确,这个表述体现的是血管从属神经,反映了神经系统统帅、调控机体一切的欧美思维定式。其实神经不仅它的发生和分化依从于血管,而且它的功能结构也是从属于血管。
血管通过输送血液到达全身,为各器官组织细胞输送氧气和营养物质而维持代谢和生命。伴生血管的神经职能,只是为中枢监察和反馈血管输送机能是否正常及传达大脑对血管调控的相应指令,同时神经自身也要靠血管供养物质才能维持生存,因而各种微神经像爬山虎藤那样攀附着血管壁而生。所以神经与血管之间的关系应为神经依从血管的关系。如果“神经血管单元”概念具有生命力而被文献常用的话,那这一概念应把神经与血管换个位,修正为“血管神经单元”。
在行针候气过程中,针刺经穴,通过与经穴处的血管交错牵联的结缔组织、筋膜、韧带等被提插捻转的行针缠绕、牵拉,从而激发了血管穴位中富集的Ca2+和其它细胞信号的转导、启动了针刺响应。许多人张冠李戴,错把血管壁平滑肌产生的经络机能和效应当做神经的效应和作用。在费伦教授课题组认为的人体经络穴位的物质基础中,只有血管壁平滑肌才能产生经络效应,构成经络的部分物质基础。只有血管壁平滑肌上经穴所处的皮肤入口,才是经穴窨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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