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家训朱砂墨
朱用纯像
民国 / 石刻版《朱子家训》
吴昌硕手书《朱柏庐先生治家格言》
清 道光 / 金彩朱子家训盖碗
清晚期 / 墨彩朱子家训盖碗
民国 / 绘画本《朱子家训》
清道光 / 甲辰新安汪近圣制 / 朱子家训朱砂墨
清嘉庆 / 矾红描金朱子家训杯
闲时习字,常常会临摹《朱子家训》。“黎明即起,洒扫庭除...... ”写一句、思忖一句,寥寥数行写毕,心就慢慢沉静下来。
《朱子家训》,明末清初朱用纯所撰。朱用纯江苏昆山人氏,亦算是昆山望族。其父朱集璜乃一介儒士学者,虽说到他这一辈上,门庭渐衰,但以口播笔耕为生的这一家,生活安定仍足有保障。
清世祖顺治元年,清兵入京、明亡。次年,朱集璜曾率领众弟子举兵守城,不敌清兵炮火而败。城溃后,朱集璜投河自尽,以效忠义。衣带间留着他的绝命词:可质祖宗,可对天地,生无自欺,死复何愧。是年,朱用纯不过十七岁。父亲不足天命之年殉难而亡,对朱用纯的打击是重大的,他效仿三国魏人王裒“庐墓攀柏”之义,为自己立号“柏庐”,内心隐痛昭然。
茹哀饮痛,避世隐居,八个字奠定朱用纯一生之路。少年朱用纯育弟妹、奉老母,流离艰辛,直到时局稍定才重返故里,潜心治学、教书为业。他誓不入仕,却并未放弃对学问的追求,朱用纯撰著甚丰,部部精到。三十二岁,最重要的著作《毋欺录》始撰,这部谈史论文、哲学思辨的著作,花了他一生的功夫,持续执笔四十年,直到去世前方才搁笔。朱用纯的道德文章在家乡影响广大,家庭塾师已不能满足诸人遍聘,于是他在家设馆,从学者日益众。耳闻目睹八股之风的他,独创教学新风、以儒学道义晓畅众人。柏庐是个精神宁谧之人,撰写的文章多属儒者之文,以理学教化人,针砭时弊、抵抗萎靡世风,志士情怀鲜明磊落。其文看似平铺直叙,却深谙顿挫,读他的文章,一股倔强的儒者士风扑面而来。
众多著作中,《朱子家训》最为人称道,亦流传最广远,家家户户皆能背诵,通篇契合人情、挽回世道人心。小说《围城》里,有一个细节写到:三闾大学讨论实行分餐制,众人议论应有一个效仿西方、餐前祷告的仪式,正为到底说些什么而犯愁,李梅亭搜肠刮肚冒出一句:“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引得哄然大笑。虽说是小说之撰,倒亦印证了《朱子家训》的影响深度。
朱用纯“柏庐”的名号传扬至今。在他的家乡昆山,有以柏庐为名的道路,亦有以柏庐为名的学校,人们以此方式,感怀这位昆山先圣。历代,《朱子家训》以各种面貌出现在生活之中,翰墨、碑帖、盏碗器皿...... 于细小处,教人遵循、戒律、守行。
自西周的周公告诫子侄周成王,写成诰辞一篇,世上就有了第一篇家训。国法家规,中国历来奉之,家训以其简朴宏富、字字珠玑的面貌,以治家格言的方式,奉行“修身、齐家、平天下”的担负,维持与传承家庭秩序中制度的力量。
附:《朱子治家格言》(朱子家训)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
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
自奉必须俭约,宴客切勿流连
器具质而洁,瓦缶胜金玉,饮食约而精,园蔬愈珍馐
勿营华屋,勿谋良田
三姑六婆,实淫盗之媒,婢美妾娇,非闺房之福
童仆勿用俊美,妻妾切忌艳妆
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
居身务其质朴,教子要有义方
勿贪意外之财,勿饮过量之酒
与肩挑贸易,勿占便宜,见穷苦亲邻,须加温恤
刻薄成家,理无久享,伦常乖舛,立见消亡
兄弟叔侄,须分多润寡,长幼内外,宜法肃辞严
听妇言,乖骨肉,岂是丈夫,重资财,薄父母,不成人子
嫁女择佳婿,勿索重聘,娶媳求淑女,勿计厚奁
见富贵而生谄容者,最可耻,遇贫穷而作骄态者,贱莫甚
居家戒争讼,讼则终凶,处世戒多言,言多必失
勿恃势力而凌逼孤寡,毋贪口腹而恣杀生禽
乖僻自是,悔误必多,颓惰自甘,家道难成
狎昵恶少,久必受其累,屈志老成,急则可相依
轻听发言,安知非人之谮诉,当忍耐三思
因事相争,焉知非我之不是,须平心暗想
施惠勿念,受恩莫忘
凡事当留余地,得意不宜再往
人有喜庆,不可生妒忌心,人有祸患,不可生喜幸心
善欲人见,不是真善,恶恐人知,便是大恶
见色而起淫心,报在妻女,匿怨而用暗箭,祸延子孙
家门和顺,虽饔飧不济,亦有余欢
国课早完,即囊囊无余,自得至乐
读书志在圣贤,非徒科第,为官心存君国,岂计身家
守分安命,顺时听天,为人若此,庶乎近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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