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北京古迹群洛阳附近四日访古,在南阳陈吉吉老师的带领下来到水泉石窟,非常巧的是,这个石窟的开凿者僧人昙覆正是南阳人,开凿时间为公元517年,1501年之后南阳人又带着幽州人来参观了。这是一个自然山洞中开凿的石窟,仅仅是一个窟,正面是两尊大佛,其中一尊更大的佛已经没有了模样,精华在两侧的山体上,约有北魏西魏雕刻的上百座小佛龛,主要分布在南壁中下部,编号78个。北壁小龛主要集中在下层,编号31个。北甬道通壁刻小龛,编号29个,窟外两侧现存小龛9个。难怪这一个窟就出版了一本图集《偃师水泉石窟》,标价86元,石窟管理员师大爷就是拿着这本书现场对照讲解,充满了自豪感。可惜我听不清楚,而石窟雕塑也很民间民俗化,一些细节比较特殊,比如龙树本行故事等等,北魏其它石窟不常见的题材。
说水泉石窟记录了洛阳附近北魏时期民间佛教造像信息,主要指石窟门外一通摩崖赑屃盘龙碑上的信息,被学术界称为《洛阳造像记》,名字效仿著名的《洛阳伽蓝记》,时间还早于该书。该碑介绍了洛阳附近的造像情况,包含地理位置和造像名称,其中十六王子像引人关注。何玉萍老师在文章中介绍此碑。“昙覆摩崖碑记中并未提到该文写作的具体时间,但水泉石窟主昙覆主持建造的第24和第25龛记其造像时间为熙平二年(517年),昙覆摩崖碑记是在石窟完成后的纪功碑文,很可能也作于此时,这时正是北魏郡县设置的最重要时期。此碑记的记载比《水经注》和《魏书》都要早,它不仅完整地记录了北魏洛阳地区石窟分布情况,也留下了有关当时洛州至荆州南阳一带山川名称与位置的资料,为郦学研究、北魏地记学研究等提供了重要史料”。这么重要的摩崖石碑,在现场发现被防护门铁柱压住了一部分,没有任何保护,以后只能看拓片了。
关于水泉石窟造像细节,主要特点集中在佛龛龛形装饰上,幔帐式装饰佛龛是最早传入中国的造型之一,专家说,有种璎珞宝绳装饰的龛楣,仅在龙门古阳洞所见,因为古阳洞严禁进入,水泉石窟就是唯一能欣赏这种造型的实景地。这种垂曼绳结造型来自于佛经中的描述,是匠人根据法华经中的描述而创作的,可以参考何玉萍老师的《水泉石窟造像艺术分析》。我觉得也是当时印度建筑装饰的体现,印度佛教发源地地区气候炎热,不需要抗寒的茅屋木构长期居住建筑,支棍用布搭个棚子防暑即可,皇家佛祖也就是搭个高级的棚子,用高级的布料和幔帐,所以,大帐成为主要的雕塑对象,佛龛的装饰也就是大帐的高级装饰物。而北魏的祖先也是逐水草而住的游牧民族,没有永久居住建筑,其追崇的也是大帐式移动建筑,把最好的大帐装饰给了佛祖。所以,我们在龙门古阳洞和这个水泉石窟能看到最精美的龛楣装饰,有些佛本生故事线刻都装饰在龛楣上,可见龛楣的细节超过佛像本尊。
另外有个疑问,佛经上说“一一塔庙,各千幢幡,珠交露幔,宝铃和鸣。诸天龙神、人及非人,香华伎乐,常以供养”。其中宝铃和鸣的宝铃,成为雕塑中的大帐顶上的挂件,必不可少的装饰物件。联想起河南灵泉寺万佛沟宝山摩崖塔,塔檐两侧都有两个宝铃装饰,几百座摩崖塔都有宝铃,必不可少的重要装饰,说描述的主题与法华经相似,难道那些摩崖塔的前身不是四方砖塔,而是大帐或者佛龛的装饰。
老师说的其他细节在照片中都能捕捉到,鬣毛狮子、羽毛装饰窟,七上八下的悬疑,特殊裙摆衣纹造型,等等,而石窟的题记也是看点,在龙门古阳洞的题记成为龙门著名的二十品中的十九品,而水泉石窟的民间题刻字迹很差,推荐看看爱塔传奇老师的博客,介绍题记年代背后的历史背景,涨知识。
水泉石窟匆匆而过,一座民间小石窟,记录洛阳北魏造像史,感谢陈吉吉老师,感谢石窟管理员师老师,感谢何玉萍老师免费的研究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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