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消息后的滕海清,仔细摩挲着手中的调令,内心狐疑道:5连战士们刚打了胜仗,我也没犯错误啊,为何好端端的要降我的职?
滕海清一时气不过,转身向师部走去,当他见到师长倪志亮时,小声问道:师长,您为什么降我的职,总的有个理由吧。
没想到倪志亮一点也不严肃,只是笑着说:来都来了,跟我去看看第一排的战士们吧。
四分钟后,滕海清跟师长来到了第一排,当他见到第一排的战士们后,脸色随即多云转晴,不好意思的挠头说道:“原来俺这是明'降’暗'升’啊。”
滕海清为何这么说?他到底有何本事,师长给他安排的第一排到底有多厉害?
1909年,滕海清出生在安徽省金寨县一个小山村——褚鸡石村。
滕海清是家里的长子,父母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他。民国时期的农村地区,民生凋敝,礼崩乐坏,丝毫没有读书的氛围。滕家虽然没有读书人,但滕父却十分重视滕海清的学习。
滕海清刚出生,滕父就委托村里的秀才,为儿子起了“海清”的名字,寓意“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随着滕海清年龄渐长,父母又生下了七个孩子,弟弟妹妹的出生,剥夺了滕海清的宠爱。在生存的压力下,不到10岁的滕海清成为了地主家里的放牛娃。
在放牛的过程中,滕海清有了更多的思考时间,他经常坐在草地上思索:“都说日子越过越好,可村子里吃不起饭的人怎么越来越多?”
从来没走出过褚鸡石村的滕海清,开始对村外的世界感到好奇。
两年之后,村里建了一所学堂,滕海清的父亲得知消息后,借钱让滕海清上了学。在他们心里,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不能一辈子拴在土地上。
在学堂里,老师既讲授四书五经,也会将村外发生的事情带到课堂上。本身就爱思考的滕海清,进入学堂之后,极大地开阔了视野。
滕海清学得很快,如牛饮水般汲取着知识,很快,他就把《四书五经》烂熟于心了。
滕海清渐渐感到不满足,他想知道教书先生口中的革命是什么样子,也想知道褚鸡石村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一颗渴望求知的心不应该被关在小村子里,于是,他向父母提出外出打拼的要求。
在滕父滕母看来,刚满15岁的滕海清,从来没有踏出过褚鸡石村一步,对外部世界的一切不甚了了,因此,两人坚决不同意滕海清的要求。
但是,有外出想法的滕海清,已经在暗中收拾好了行李。
在跟父母商议失败后的第二天凌晨,滕海清蹑手蹑脚地走出滕家大门。来到村口时,滕海清驻足了很久,他不知道此行意味着什么。
乱世之中的15岁少年,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游荡”了一周之后,滕海清饥寒交迫地走在安徽西部的霍山县城。他以为,褚鸡石村之外的世界充斥着机会,是繁华和变革的混合。
可是一路走来,他走遍了近20几个村子,几乎所有的村子都一个样:贫穷、破败、没有生机。
他花光了带来的盘缠,决定在霍山县城找一个工作。在霍山县城,他找到了替茶馆烧火的工作。
茶馆的工作虽然单调,至少解决了吃住的问题。不仅如此,茶馆掌柜还允许他闲暇时到前厅喝茶。
茶馆人员密集,鱼龙混杂,在这个过程中,滕海清积累了与各色人打交道的经验。很快,滕海清靠着自身的机灵劲,被掌柜调到了前厅当跑堂。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滕海清已经20岁了,此时他仍旧待在茶馆里,成为了东家最器重的伙计。
渐渐地,滕海清对跑堂的单调工作感到厌烦了,虽然掌柜对自己很好,在前厅也能听到许多新鲜事儿,但是5年没有离开霍山县城,没有实现当初离家时的豪言壮志。
很快,转机到来了,滕海清即将作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1929年,滕海清所在的霍山县城,出现了一支红军队伍。
滕海清听到茶馆门口的骚乱,探头向外看去。此时,街道上的一个简单画面,永远刻在了滕海清心里。
他看到,红军战士们秩序井然地向城外走去,而街道两边站着许多群众,他们中,有拄着拐杖的老年人,拿着鸡蛋、小米的中年人,还有在父母怀里大笑的孩子。
有男有女、身份各异,但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他们向红军战士们鼓掌拍手,不停地将粮食塞到战士们的手上。
在跟茶馆客人聊天时,滕海清得知,红军刚在霍山县组织土地运动,将奴役剥削农民的土豪全部打倒,把收缴的土地和粮食,全部分给了百姓。
“红军真了不起啊”,听着客人们的交口称赞,滕海清脑海中模糊的念头清晰了起来:我要加入红军,我要当兵。
滕海清第二天向掌柜辞职,回到了老家金寨。他要把这个重要的决定告诉父母。在父母心里,儿子5年没有回家,而回家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再次离开,他们如何也接受不了。
于是,滕海清故伎重施,次日凌晨离家参军。
两天之后,滕海清找到了红军驻地,成为了一名游击队员。经过一年的军事训练,滕海清成为了能文能武的优秀战士。
1930年,滕海清第一次参与对敌作战,就取得了不错的战绩。
之后,滕海清听说金寨县成立了苏维埃政府,于是,他找到游击队领导,申请调回家乡参与革命工作。
褚鸡石村的赤卫队队长听说他的事迹后,主动将队长的职位让给了他,在滕海清的指挥下,褚鸡石村的土地革命成为了金寨县的模范。
家乡的斗争形势稳定后,滕海清回到了红4方面军,成为了11师32团的一名战士。
1931年的一场战斗中,滕海清所在的班直接减员一半,剩下的战士们也都沉浸在消极的情绪中,只有滕海清仍然保持着积极正面的心态。
得知战士们的负面情绪,连长前来慰问,他问滕海清说:“你们班减员一半,你会害怕吗?”
滕海清坚定地回答道:“报告连长,我不害怕,我之后也不会害怕,要是害怕,我就不会参加红军了。”
当连队成立敢死队后,滕海清第一时间报了名。
在一次斗争过程中,滕海清被敌人的榴弹打中了脑袋,当场昏迷了过去,战友们紧急将他交给卫生员。滕海清醒了之后,被安排在群众家里养伤。
此时的滕海清,身上起了一身水痘,一到晚上瘙痒难耐。
连长看到他这样,决定让他修养好了再参与战斗。
连队开拔不久,滕海清从老乡家里偷跑了出来,一瘸一拐地来到连长面前报道,连长看他太过坚定,只得让他继续战斗。
之后,滕海清连升两级,成为了32团5连的连长。
一次战斗中,滕海清所在的部队俘虏了敌人的骑兵团。在上交物资的时候,滕海清悄悄留下了两匹战马。
滕海清虽然能文能武,但不擅长骑马。在他心里:“连长不会骑马,会让手底下的士兵笑话。”
这天,他正准备牵马前往空旷的地方,不料却碰上了前来视察的师长倪志亮。
师长问他:“你是哪个团的战士?”
滕海清为人十分机灵,他透过倪志亮的气质和语气判断:“此人是个大领导”。于是,他立马挺直了背,大声回应道:“报告长官!我是32团5连的连长,我叫滕海清。”
倪志亮指了指两匹马,问道:“你为什么一下子牵两匹马呢?”他怕私留战马受处分,谎称:“俺这是给领导牵的,一个给师长,一个给政委。”
听到这里,倪志亮大笑:“原来是这么回事,辛苦你了,连长同志,我就是师长,那这两匹马我先牵走了。”
滕海清没想到撞在了枪口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匹马被牵走。
能做到师长,怎么不会察言观色,倪志亮一眼就判断出了滕海清在撒谎。但由于滕海清滴水不漏的反应,加上倪志亮确实喜欢滕海清的聪明劲,所以就没追究。
滕海清走后,倪志亮笑着对身边的警卫员说:“这个连长是个机灵的。”
在师长面前丢人的滕海清,以为不会再和倪志亮打照面,没想到事情发生10天后,师长却亲自下令“降”了他的职。
滕海清到师部后,师长带着他到所在地排看了看。
跟士兵们谈话后,滕海清才知道,他们除了营级干部之外,全是从各团挑选出来的班长,可以说“精英”中的精英,而自己就是这些“特种兵”们的排长。
了解事情真相后,滕海清高兴地接受了任命。事实证明,倪志亮对滕海清并没有看走眼,在滕海清手下,走出的将军不下十个,包括王宏坤、王新亭、陈再道三名上将。
1932年,滕海清所在的红4军与国军主力胡宗南部遭遇。
滕海清在激战中被敌人炮弹击中,眼睛、手臂都有不容程度的烧伤,随后的弹片还夺取了他的一颗牙齿。
战士们将滕海清抬到后方,上级领导指示他就地养伤,并给了他3块银圆。滕海清坚决不肯留下,告别收留他的老乡,趁着夜色向大部队追去。
两天之后,依靠着微弱的视力,滕海清在陕西子午镇赶上了大部队,倪志亮对他说道:“你留下可以,先在野战医院把病养好,否则我找人把你送回去。”
经过短暂的休养,滕海清痊愈了,但他的左眼却因为伤势过重永远失明。
1933年10月,红4方面军在川陕根据地碰上了军阀刘湘,在蒋介石的授意下,刘湘集结了20万士兵,对根据地展开围剿。
此战打得十分艰难,刘湘分兵6路进攻红4方面军。滕海清在前线指挥士兵作战时,被一颗子弹穿喉而过。
滕海清再次被抬了下来,这次伤情远超之前。在治疗的过程中,滕海清两个月没有说话,吃饭只能依靠流食,上厕所需要别人辅助。
两个月后,滕海清顽强的意志战胜了病痛,再次归队。
抗日战争时期,滕海清成为了彭雪枫手下的悍将。彭雪枫将亲自带出来的第二纵队交给滕海清指挥,后期把改编后的新四军11师11旅也交给了他。
1941年,彭雪枫一手带出的初创部队,全部交到了滕海清手上。悍将与强兵相组合,11旅成为了日伪军眼中难啃的“硬骨头”。
是年11月,“板桥集战役”打响。在伪军、日军的接连强攻下,我军被迫后撤到板桥集西北部的大赵庄附近待援。
友军到达之后,滕海清宣布对敌反攻。夜色掩映中,我军机枪手击落一架日军轰炸机。在当时,能够用地面武器击落飞机,是新四军历史上第一次。
此战胜利后,就连国民党都向滕海清所部发来贺信,称:新四军战绩令人惊讶。
1944年,彭雪枫将军在八里庄对敌发起反攻,滕海清认为此战不必彭雪枫亲自出马,于是劝说彭雪枫:“第4师先别动了,让我的11旅去打。”
彭雪枫心疼滕海清连续作战,拒绝了滕海清的提议,亲自率军奔赴八里庄。令人悲痛的是,战斗即将进入尾声后,彭雪枫被敌人榴弹打中,命陨八里庄。
听说这件事后的滕海清悲痛不已,在他看来,彭雪枫既是上级,也是益友。
滕海清来不及太过悲伤,随军北上,前往山东。当我军准备发动进攻时,时任山东军区司令员的陈毅前来督战。
彭雪枫的牺牲,成为了滕海清心中的隐痛,他不愿意让陈毅以身涉险,于是直接对陈毅说道:“司令员,今天,您要听我指挥,请离开前线到后方指挥部去。”
陈毅明白了滕海清的良苦用心,在战士的护送下回到了后方。
之后,滕海清担任华东野战军第二纵队的司令员,率领将士们取得了一场又一场胜利。
1955年,滕海清被中央军委授予中将军衔。
1997年,滕海清在北京病逝,结束了他传奇而曲折的一生。
回望滕海清的一生,他是个坚定而有主意的人。无论是15岁决定孤身闯荡,还是20岁加入红军队伍,滕海清对人生的每一步都有清晰的思考。
我们也应该成为像滕海清一样心怀祖国,坚定理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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