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见状立马上前迎接,问道几位要吃点什么,并且十分热情地将店里的招牌菜给介绍了个遍。可谁知这三人听后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只要一菜一汤。
店小二听得一脸疑惑,这一菜一汤究竟是要什么菜?什么汤呢?百思不得其解的他,便走到前台将这三位客人奇怪的要求,告诉了老板娘黄三。
可谁知,老板娘黄三听到此事后竟直接愣在了原地,然后便放下手中的事务,径直地走到了这三名客人的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我是老板娘黄三,请问各位想要吃点什么呢?
而那三人回答的还是那句:我们只要一菜一汤。
黄三听到后激动地热泪盈眶,哽咽地说道:10年了,你们终于来了……
那么这“一菜一汤”的背后究竟又有何故事呢?
事情的一切,还要从革命先烈车耀先开始说起。
与黄三姑娘相识到相爱
车耀先,1894年出生于四川省大邑县灌口场的小贩家庭。由于其父经商略有积蓄,所以车耀先得以在五岁时,入私塾读书。
但不幸的是,在车耀先十岁那年,他的父亲因做生意失败躲债离开家乡,只留下了车耀先与其母亲二人。因此,车耀先只能辍学,挣钱补贴家用。
那段时间里,灌口场附近总能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卖地瓜、卖甘蔗、卖花生等等,车耀先瘦小的肩膀,挑着担子走遍了周围大街小巷。
后来车耀先又想要学门手艺,于是17岁那年,他又去县城里的一家杂货店做了学徒。由于做事勤快、头脑灵活,所以很受师父与师母的喜爱。
有一次,车耀先的师母开玩笑地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如今也十七八了,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车耀先听后害羞地低下了头,然后说自己喜欢对面摆摊的黄三姑娘。
黄三姑娘比车耀先小两岁,因在家中排行第三,便被大家称呼为黄三。
黄三说起来,也算是个苦命人,其父亲在她小的时候便离家出走,上头的两个姐姐又已经出嫁,所以黄三连学堂都没进过,便早早地在家门口摆摊卖些蜡纸钱,养活自己的母亲以及年幼的弟弟。
虽然黄三的摊子就摆在车耀先做学徒的杂货店对面,但是几年来二人总共也只说上过两次话,一次是黄三来店里买酒,另一次是黄三请读过书的车耀先帮她算账。
虽然来往不多,但车耀先却对眼前这位性格温和、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极有好感。
得知车耀先爱慕黄三姑娘后,车耀先的师母便激动地将此事透露给了车耀先的母亲,于是车耀先的母亲便收拾好聘礼,亲自去黄家提亲。可得到的回答却是,黄三姑娘早已经有了婚约。
对此,车耀先感到无比沮丧,恰逢1911年四川一带掀起了“保路运动”,于是车耀先便决定参军。
在军中,读过几年书的车耀先也算得上是军中少有的知识分子,深受上级的赏识,再加上其作战勇猛、屡建奇功,所以没过几年,车耀先便被升为了连长。
虽然人已经在军营,可车耀先心中仍对黄三念念不忘,在给母亲写信时也时常会问到黄三的近况。这天,车耀先再次收到了母亲的来信,信中母亲告诉他,黄家闺女说什么也不肯嫁给男方,最后两家只好取消了婚约。
得知这一消息的车耀先激动万分,连忙给母亲回信要她前去黄家提亲。而黄三姑娘听到是车耀先提的亲,立即同意了。
于是1918年,24岁的车耀先终于娶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意我血献后土”
车耀先与黄三成婚后,黄三便跟着车耀先回到了部队。在部队里,黄三还专门带了一台缝纫机,为作战的士兵们免费缝补衣服,平日里没事的时候还会为受伤的战士煎汤熬药,深受将士们的喜爱。所以在当时,部队里的士兵们都亲切地称黄三为“好心的车娘”。
由于黄三从小家境贫穷没上过学堂,更没读过书,为了使妻子能够跟上新时代的步伐,车耀先又把妻子送进了识字班读书写字,并且亲自扔掉了伴随妻子二十多年的裹脚布。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后,黄三不仅能够读书写字、观看报纸,而且还能够帮助车耀先管理账目。夫妻二人共同进步,相处得可谓是十分和睦。
但好景不长,不久后车耀先所在的部队遭受到了偷袭,身为连长的车耀先在这场战斗中也是身负重伤,被敌人剥光了衣服扔进了坑里。
好在第二天附近有村民路过,才把奄奄一息的车耀先给救起,送回了部队。
部队内的医生见状连忙对车耀先进行抢救,但抢救过程中却发现子弹是从车耀先的头颅骨穿过的,并且弹片以及碎片已经引发了脑膜感染,必须立即进行手术。
可军中的医院条件不好,此时甚至连麻醉药都没有,这可把医生给难为坏了。
为了保命,车耀先忍着剧痛命令医生立即进行手术。就这样,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医生将车耀先头骨中残留的弹片和碎片给取了出来,疼得车耀先直接昏死了过去。
好在手术还算是比较成功,经过一番调养之后,车耀先的伤势逐渐痊愈。但因为碎骨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导致压迫到了神经,所以车耀先的左脚至此也落下了终身残疾。
也正是这次受伤的经历,让车耀先彻底地明白,自己先前所做的牺牲也只不过是为军阀们争抢地盘、争小老婆。如今国家局势动荡、积贫积弱、百姓们饱受欺压,但是军阀们仍为了一己私利不断地挑起内部的争端,这样的人不值得自己为他们去卖命。
恰逢此时大革命开始兴起,受到革命思潮的影响,车耀先也开始对共产党有所了解,并且逐渐向往。此时车耀先所在的部队也接受了国民政府的改编,车耀先则是担任队伍里的团党代表。
只可惜,两党合作才开展没多久,1927年蒋介石便因为一己私利叛变革命,并且在重庆地区爆发了那场震惊全国的“三三一惨案”。一时间,以刘湘为代表的四川军阀与老蒋串通一气,大肆谋杀川中的共产党人以及革命人士。
若是说之前车耀先还对军阀抱有最后一丝幻想,那么如今军阀残忍地杀害同胞便是使车耀先彻底地感到失望。于是亲眼目睹这一切后,车耀先便毅然决然地辞去军职,离开了部队。
在离开军队以后,车耀先便开始游历各地,先后前往了上海、北平、沈阳等地。为了寻求治国之道,车耀先甚至还出国前往朝鲜、日本等地方进行考察。
而前往朝鲜和日本两地后,也使得车耀先的眼界彻底地打开。此时的他十分清楚地认识到,中国人若不能齐心协力抵抗日寇,那被吞并的朝鲜就是国人的前车之鉴。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车耀先写下了那句“愿意我血献后土,换得神州永太平”的名言。
“一菜一汤”的秘密
游历回国后,车耀先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了地下党组织中的一员。由于车耀先曾在川军中担任军职,所以党组织便将其委派为川康特委军委委员,负责在川军中发展革命力量。
1929年5月,为了掩护身份,车耀先便带着妻子开办了“努力餐”餐馆。“努力餐”位于成都三桥南街,之所以会取此名,主要是来源于孙中山先生的那句名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努力餐”餐馆开张以后,车耀先还亲自请来了曾为朱德做过饭的何金鳖担任主厨,并且开创了许多特色菜品,一时间,该餐馆名满成都。
“努力餐”表面上看是餐馆,实际上却是地下党组织进行革命活动的重要场所,不少革命人士都曾在此交接过工作,其中还包括过邓颖超、吴玉章、沙千里等革命人士。
不仅如此,为了解决革命志士的吃饭问题,车耀先还设下了暗号,进店只要说“一菜一汤”,便可以免费吃饭。
就这样,车耀先与妻子黄三在这家小小的餐馆里做着救国救民的大事,而这一干便是数十年。
“九一八事变”过后,车耀先又积极投身于抗日救亡运动,他虽然脚有残疾,但仍坚持奔波于各地,参加各种宣传活动。
而此时“努力餐”的联络事务,便交给了黄三一人打理。黄三白天在餐馆端饭上菜、招待顾客,晚上就在家里整理账目,汇总情报,可以说是车耀先得力的贤内助。
1940年3月,国军在成都制造了“抢米事件”,并且将此事嫁祸给了共产党。而此时,早就对车耀先有所怀疑的国民党,又借机将车耀先与罗世文抓捕入狱。
车耀先被抓的太急,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告知妻子。后来过了许久后,才托人向黄三带回消息,告诉她不要牵挂自己,并且再三嘱托黄三一定要照顾好孩子,经营好努力餐。此后,黄三与车耀先便断绝了联系。
车耀先与罗世文在被捕后,先是被关押在了贵州息烽集中营,后来又被押送到了重庆渣滓洞监狱。
在狱中,国民党当局许给车耀先高官厚禄,只要他供出四川地下党组织的名单。
但无论对方用什么手段,车耀先始终不肯吐露半分党的秘密。无奈之下,国军只好将车耀先继续关押在了监狱中。
虽然身陷监狱,但是车耀先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责任,在狱中他和韩子栋、罗世文等同志组织了监狱秘密党组织,鼓舞与领导狱中受难的同志作斗争。
不仅如此,为了保持思想上先进性,车耀先在狱中还自告奋勇地担任了监狱图书馆管理员。在那里,他常常会把报刊上的一些重要消息偷偷传递到狱中的其他同志手中。
1946年8月18日,重庆谈判后不久,车耀先与罗世文便因不肯配合,在狱中被特务给秘密杀害。
而从被捕到遇害,车耀先在狱中待了整整有六年。这六年间,面对着高墙铁壁,车耀先写下了几十万字的《四川军事史》,以及一本还尚未来得及完成的《自传》,为后人留下了一笔宝贵的财富。
丈夫去世的消息,直到1949年成都解放后黄三才得知。为了照顾烈士的后代,组织上提出了每月发给他们一些抚恤金,但却被黄三给一口拒绝了。
用她的话来讲,自己的丈夫一生都在为国家的革命事业做贡献,如今丈夫走了,自己也不会给国家添麻烦,并且承诺道自己一定会秉承丈夫的遗志,将“努力餐”给继续开办下去。
黄三果然没有食言,在她的张罗下,即使是新中国成立后,“努力餐”依旧在开着,迎接着五湖四海来来往往的客人,但“一菜一汤”的那句暗语却再也没被人提及过。直到开头那三人的到来,黄三才激动地回忆起了往事,眼含热泪地说道:10年了,你们终于来了……
而这句话里包含的,有激动,有无奈,更多的还是对于丈夫去世的释怀。
结语
几年后,黄三夫人便因为长时间的操劳导致疾病缠身,最后在1954年不幸去世,享年58岁。而在她去世后,家人们按照她的遗嘱,将她与丈夫车耀先的骨灰放在了一起。
而如今的“努力餐”餐馆,早已经成为了成都一处有名的爱国教育基地,但“一菜一汤”这句暗语却再也不会有人说出。因为不会再有革命战士吃不上饭,更不会再出现国家动荡的局面。
谨以此文纪念为中国伟大事业付出生命的革命先烈。因其热血献后土,换得神州已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