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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连上二十多道奏章要求皇帝还京的忠臣,他是曾救岳飞一命、岳飞奉之为恩师的伯乐,他是年过花甲才走上抗金前线、屡破金兵的勇士,他是金人呼为“爷爷”、见之远遁的战神,他是一位“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宋朝“诸葛亮”——他是宗泽,大志未酬,死后成神。
当了二十多年县长,年过花甲走上抗金前线
没有哪一位名臣象宗泽这样锲而不舍。北宋末年,宋人遭遇“靖康之耻”,金人攻破宋朝首都开封,徽、钦二帝被俘,北宋灭亡。靖康之耻成为宋人心中永远的痛,恢复国土、迎回二帝几成所有宋人的“国愿”,以此为志者,不乏忠臣良将。宗泽,就是其中之一。宗泽并非行伍出身,他出生在一个小知识分子家庭,父亲宗舜卿虽有文化,但也只是属于乡村里的秀才之流,说不上书香世家。宗泽象所有身处底层的人一样,试图通过科举考试挣个功名,最终进士及第,金榜题名。这一年,金泽已经三十二岁了,过了而立之年。
考中进士的宗泽先后在大名府馆陶县、衢州龙游、莱州胶水、晋州赵城、莱州掖县等地当县长,这一干就是二十三年之久,是名符其实的“老县长”。为什么二十多年不得升迁,是宗泽政绩不行吗?不是的。史载宗泽“所至称治”,到哪里都治理得很好,受到群众的热烈欢迎,有一次知府吕惠卿派他去巡视御河修建工程,但正好赶上宗泽的大儿子去世了,遭遇中年丧子之痛。宗泽二话不说,走马上任,事后吕惠卿称赞宗泽“为国忘家”。但为什么“焦裕录”式的干部宗泽得不到提拔呢?因为当时四大奸臣当道,正是梁山好汉起义的时侯,蔡京、童贯、高俅、杨戬在朝廷当政,哪有宗泽这样为国为民的清官好果子吃。宗泽当了二十三年知县,才升了一级,当上了登州通判,相当于地级市的副市长。又过了几年,宗泽六十岁了,准备告老还家。
本来以为,宗泽的一生,就这样庸庸碌碌过去了。但不幸的是,北宋朝廷遭遇了靖康之变,突然之间已经六十六岁的宗泽遭遇到了亡国之恨。徽、钦二帝被俘,康王赵构建立南宋小朝廷。令人惊讶的是,靖康时宋兵节节败退,而宗泽在危难之时,慷慨赴国,先后被任命为抗金前线上的磁州知府、河北义兵都总管、兵马副元帅等职,并非行伍出身的他却屡屡获得胜利,大破金兵,创造了靖康之难时的抗金奇迹,不得不说,宗泽是用兵的天才。
生前连上二十多道奏章要求赵构还京,惜未被采纳。
国难思良将,家贫思贤妻。宗泽是北宋灭亡后宋朝首屈一指的良将。靖康元年,宋钦宗想任命他为“议和使”,宗泽却想在这次议和活动中“以死报国”,最后别人怕他误事,没有当成。宗泽极力主张抗金,“恢复北宋国土、迎回徽钦二帝”是他的心愿。为了达成这个心愿,他不惜与皇帝据理力争。开封城破,金人实行三光政策,且处在抗金前线,没有人愿到开封当官,李纲推荐了宗泽,于是宗泽被赵构任命为延康殿学士、京城留守、兼开封尹。年近古稀之年的宗泽,颇有当年寇准劝真宗皇帝之风,连上二十多道奏章劝高宗赵构重返开封,奏章不乏“讽谏”之词、激励之语、悲愤之言。如金人向宋朝廷提出割让河东、河西、陕州的蒲县和解县之地要求,刑部发文“不得到这些地方发布赦文”,宗泽上书认为这是“压制天下忠义之气,而自绝于民”;赵构欲在南方建都,不肯回开封,宗泽极力反对,上疏说:“陛下还留在南都,人心惶惶,都认为陛下舍弃宗社朝廷,使社稷国家无所依靠,生民失去仰戴。陛下应该立即回到汴京,以安慰百姓之心。”;赵松欲巡幸江南,宗泽又极力反对,反劝赵构应及早重返开封,上疏说“陛下不早回京城,则天下之人无所仰戴”;赵构在南方训练水军,宗泽又反对,上疏说“现在听说皇上有旨在仪真教练水战,看其规模是想在江南一隅称霸,这不是非常值得鄙视的吗?”
从宗泽上疏的内容看,宗泽是处处跟赵构“对着干”的,对赵构建立南宋、偏安江南的大政方针完全采取不同意、不合作的态度。意见不同,上疏一次尚可,但宗泽竟然上了二十多次。这些奏章,有的赵构看到了,有的被其他反对派如汪伯彦、黄潜善等人扣押了,无法摆到赵构案头。赵构虽然并未采纳宗泽的意见,但他认为宗泽是个忠臣,且对金作战中是个“常胜将军”,正是朝廷需要,所以并未惩罚宗泽。如果赵构采纳了宗泽的意见,依靠宗泽的军事指挥才能,举全国各地勤王义兵,恢复北宋国土,也并非不可能。可惜历史不容假设。
救过岳飞一命,岳飞的北伐思想完全继承宗泽。
宗泽虽然年过花甲,六十六岁高龄才由一个地方官走上抗金前线,但宗泽的军事才能,好象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廉颇、黄忠之能。其实宗泽打胜仗的原因,缘于他年轻时勤读兵书、苦练武艺罢了,只是他科考之后朝廷没有给他在军队上历练的机会,到了退休年龄才因为国破家亡走上战场,发挥年轻时学过的韬略而已。宗泽用兵如神,靖康之时宋朝兵败如山倒,宗泽一部却屡屡取得胜利,不管是磁州保卫战、李固渡夜袭战,还是连续取得十三场胜利的开德之战,宗泽所部无不是以一当百,有如神兵天将。宗泽不只军事指挥才能高明,政治宣传手段更是千里挑—,拥有七十万兵马的大盗王善,被宗泽单人独骑说服投降;拥兵三十万的义军首领杨进,也被宗泽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归降,还有往来于京西、淮南、河南、河北等地的义军首领王再兴、李贵、王大郎等部,听闻宗泽声名,无不在宗泽的说服下顺风归降,愿意在宗泽的领导下为朝廷效力。宗泽由只有十几个老弱残兵护驾的磁州知府,竟然可以一夜之间成为领兵百万的“河北义兵都总管”、兵马副元帅,屡次上奏请高宗赵构还京开封,大有破金兵、一统中原的宏图大志,可见其政治宣传能力及人格魁力,竟是如此的强大。
可惜,宗泽即便有诸葛之能,但没有遇到“刘备”,也是枉然。宋高宗赵构最终也没有听从宗泽的谏议,没有重返开封旧都。这当然有汪伯彦、黄潜善等奸臣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高宗赵构的“宏图大略”是偏安江南,与金朝形成对恃局面,而不是象宗泽所想的恢复旧土。宗泽所愿不能实现,临死连呼三声“渡河”,颇有“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悲壮。令宗泽稍加慰藉的是,宗泽收了一个弟子,继承了他的遗志,这名弟子便是赫赫有名的抗金英雄岳飞。
岳飞有两个师傅,一个是授业恩师周侗,一个便是宗泽。宗泽是在刑场上救下岳飞的,让岳飞率骑兵五百破金兵,以功赎罪。结果岳飞不负宗泽厚望,大破金兵,从此宗泽与岳飞结下了师徒深情。岳飞由一个普通士兵,成长为统制乃至一方节度使,最初的伯乐便是宗泽。岳飞的北伐思想,“恢复旧土、迎回二帝”、“还我河山”等,完全是宗泽北伐思想的继承与发展。可惜的是,宗泽连上二十多道奏章没办到的事,神功盖世的岳飞也没有办到。到底高宗赵构是皇帝,自己说了算,不管是宗泽还是徒弟岳飞,不能顺天子心意,结局只能是悲剧。令宗泽九泉之下欣慰的是,他死后人民没有忘记他,至今他的老家还有“金华火腿”,来自于宗泽战胜金兵的故事;而在甘肃岷县,宗泽更是被民间奉为祈雨的十八位湫神之首,至今仍然活在人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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