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着雪,飘飘苒苒,此刻,岁月清欢,心情如水简单,季节抽离了春天的繁华物语,才惊觉光阴已逐渐老去。疏离了浊世的繁华,感受灵魂的苍凉与落寞,几许激扬,几许迷惘。生命的格调细碎而零落,依见缕缕欲望流散的烟云在心内弥散,心灯燃尽,残阳似血。沧桑浮生,烦恼忧患若乎是生命的主旋律。彼岸的灯火,迷离闪烁的瞬间,不知今夕何夕,今年何年。夜来,斟一杯红茶,在暖红色的情调里,看逐渐转身的流年,怀念或祭奠,岁月若乎淡白的残月,残月如钩,心忆点点,期待浮生的求全。
忙碌的岁月,惰性无端地漫延,喜欢坐化在光阴的间隙,偷得浮生半日闲。俗世里的青鸟,注定要飞向繁华落尽的倦乡?偶尔也迷惑,究竟是世界疏离了我,还是我疏离了这个世界。喜欢的人生有一点禅意,纵然行走在喧嚣里,沉浮于滚滚红尘深处,依然清淡如一朵莲花,开在水之湄,月之涯,端然回眸之间,清盈盈,离萦萦。如果可以做一片禅意的花瓣,安然于红尘的枝蔓,任季节清风和送,白雪慢飘,斜雨浸洒,我倒是愿意化做一杯温润的红茶,伴一曲轻吟,任心事淡泊,不再婉转牵缠。可是,天涯何处可以安得这样的人生禅意?
闲散的辰光,喜欢斟一杯红茶,看它温润如血的色泽,在白水里缓慢地渗透,温柔地蔓延,看茶梗在沸水里翻腾雀跃。有人说:“英雄前身,必是茶梗,否则不会轻煮豪论,惹人敬佩。在乱世里,同经沉浮。明乱暗寇,莫不胆惊弱懦。惟茶梗,于逆境中,不弯不曲,纵是滚汤沸水,也不于一指杯内退缩半点。”可是,茶如人生,不知人生可否如茶?相拥的岁月,刻意也好,禅意也罢,心里那些细碎的感受也只有自己心里明白,他人读取的或许简单,或许复杂,但都不重要,因为心灵的欢喜,忧伤,只是自我灵魂的窃语,心意的独白。
如果说人生如水,如水的人生,一定了无牵挂,不会在红尘喧嚣里流连,平淡地静于一隅,独自潮涨潮落,花谢花飞,无关风雨,无关阳光,亦无关这个世界。如水清淡的人生,淡泊名利,云水禅心,而云水禅心究竟是怎样的境界呢?是否如同文字织造的这一方景天,不浮不躁,不简不繁,陈述感悟,忧伤欢喜,简朴华丽,都是自己一个人的故事,与他人无牵无缠。也许,生命只是一只弯弓上的箭,只有引而不发时,才可以意趣天然,而人在旅途,滚滚红尘,箭已离弦,所谓云水,一切都是无奈的枉然。
那年,一样的落雪季节,腊梅花开得别样的清香,你忧郁的眼神,被轻盈的白雪素描成一幅水墨山水,凝然回眸之间,千转百媚,分手被你着意的刻画成岁月的盛宴,明明白白的心殇,你却假装看不见。别岸的阡陌,蜿蜒成十八里长亭的暧昧,直至你的身影消散在苍茫的雪原,原野上盛开着几株金黄的腊梅,氤氲的清香随风轻慢的飘摇在身边,像你发间的香水味。陌上花开缓缓归,归来,江河依旧,朱颜已改,蓦然回首,默念那句充满禅机的台词“时间太瘦,指缝太宽”,才惊觉流年逝水,生命只是弹指一挥间。回首前尘往事,恍然如梦,故地重游的亭台,早已不见灯火阑珊中轻吟一曲“为你”的红尘望眼。
人生恍然如梦,梦已阑珊,多少事欲说还休。世间人事物理,明了一些风尘究竟时,机会早已离散,誓言的信誓旦旦,在摇摆与错失,偷闲与忽略,得到与失去之间轮转,一梦成幻。安意如说“世人多是委屈的,只是依附与人的姿态不同罢了,像一盆园景,多被人剪去枝蔓,拗断筋骨,摆弄成喜欢的模样。只是有的血泪见得,而有些却见不得,深埋土底。”记忆仿佛一枚发黄的书签,夹在尘封的书页里,静默而灰黯,经年的叶脉,会被一些偶然拾起,蹒跚地感动,那些心事的灿烂,早已褪却了容颜,不再惊梦忧欢。苍凉,习惯成了一种心境,沉默早已比语言来得深蓝,蜿蜒的岁月里,铅华洗尽,终究淡泊成了明媚的风景。
佛眼看世界,世界是空濛的虚无,故此佛说“四大皆空”,思之,若然,那些红尘中起起落落的梦寐,那些青春里徘徊涌动的痴迷,一梦醒来,何不尽已成空?如果说人性终究是贪婪的,物质或情感,心总难以知足。那么我思故我在吗?终究,物是人非事事休,只有思想像一树繁花的盛开,虽然秋风劲,叶会落,花会败,但是,零落成泥碾做尘,依然香如故,春暖花开,明媚依然,美丽依然。身外之物不是物,但是如何将身外之物抛开,却是每个人都难以解答的物理。充实的精神世界,丰富的情感田园,密织的思维经纶,是否就可以将虚无飘渺的大千世界,修化成心灵的禅境呢?拈花一笑,简单明了,自然自如、自在清淡、随意简单,如此,心会是快乐的吗?
残月如钩,“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必期待生命的完满,也不必渴望情感的绝伦,丑到极处,就是美到极处,卑微和弱小,平凡和简单,何不可以是一样精致的人生风景呢?闲暇时,喜欢随心地听听博间的音乐,懂得,不懂得,只为随音乐的起伏蜿蜒心灵的忧伤与孤独。心绪偶尔会在某一刻感到一片荒芜,四野荼蘼而寂寞,只有季节的风柔柔地吹着。残月如钩,寂寥愈显妩媚,残缺更加美丽。残月如钩,如水的月华像丝丝缕缕纠缠不清的心事,拂不去,散不开,却又不能不在,不能不来。
残月如钩,若言月华如练,我看月华如茶,品之甘醇,泡之垢生,饮之醒神。人生如梦,恍然烟云,何以舞动如练的残月霜华?只有清茶一杯,才是前世今生的因缘。茶垢,是生命的蒸煮与生俱来的伤痛,你无须规避。有人说:“欲望前身,必为茶气,不失春风舞青丝的怨气,阴韵氤氲本是同室生,凭着那点有形无形的欲望,久盘不散,不是不甘,只是不舍。”是啊,人生的烦恼与纠结,落幕必将是生命的苍凉与寂寞。许多的纠结,都是自我事过不能释怀,对于红尘往事的恋恋不舍,完美的期待,现实很难做到心愿理想的境界,故而忐忑不安,痛苦忧患,迷茫徘徊。安知,心纵然有如明镜之台,又岂能不惹尘埃?但你要时常擦拭那些污垢,把枯萎的落叶,细碎的纤尘清扫干净,如此,你才会允然物理,超然物外,洒然事中,明媚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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