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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氏
真氏,建宁(今福建建瓯)人。宋代诗人真德秀后代。其父为管理仓廪之小官,因挪用公款无力偿还,被迫将真氏卖为官妓。一次在宴会中被著名文士姚燧看到,姚燧非常同情真氏的遭遇,便报请丞相三宝奴,请求允许她脱离乐籍。得到批准,把她嫁给一个小官。真氏今存小令一首。
275【仙吕·解三酲】
真氏
奴本是明珠擎掌①,怎生的流落平康②。对人前乔做作娇模样③,背地里泪千行。三春南国怜飘荡④,一事东风没主张⑤,添悲怆。那里有珍珠十斛⑥,来赎云娘⑦。
【注释】
①明珠擎掌:精心地在掌上拿着的明珠。比喻极其珍爱之人。多指父母疼爱女儿。 ②平康:唐代长安有平康里,是妓院聚集之所。后用来泛指妓院。 ③乔做:装做、假装出。 ④三春:有二义。一是指整个春天。春天有三个月,分为孟春、仲春、暮春,合称为三春。一是指三年。此处当指后者。 ⑤没主张:此处比喻命运不能自主。 ⑥斛:旧量器。方形,口小底大。当初容量为十斗,后改为五斗。 ⑦云娘:唐代妓女崔云娘,此处是作者自指。赎:用钱赎身。古时妓女皆有身价,用钱可以赎出,使之成为自由之身。
【译文】
我本来是父母亲的掌上明珠,怎么就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在人的面前装模作样还要娇矫滴滴,背地里不知道流过多少次的眼泪千行。三年来可怜我在南国里漂荡,一切事情自己都不能有主张。真的是悲伤又悲怆。那里能有十斛的珍珠啊,来救赎水火中的云娘。
【评析】
这首小令是一名妓女唱出的悲歌,血泪俱下,感人肺腑。据生平可知,作者曾是一名小官员的女儿,从小受到娇惯,而且也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和文化熏陶。所以她有相当的文化水平,也就必然有很强的自尊心,官妓生活必然会使她产生极强的屈辱感。本曲便是她对自己这种不幸遭遇的血泪控诉,表现出对美好自由之爱情生活的向往和渴盼。开头两句便对苍天发出质问:我也曾经是父母手心上的肉,也曾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如今是怎么了,却落到这种地步,成了供人欢歌玩乐的歌妓。苍天啊,你对我为何如此不公?接下四句写自己生活的现状,心理描写极其细腻。在客人面前,要强颜欢笑,装出一幅笑模样,而在背后,则伤心悲痛,流下千行粉泪。这种痛苦的生活,连续就是三年,她就象一朵娇艳的鲜花,任凭春风吹散飘零,丝毫也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这使她无法忍受,无法解脱。“添悲怆”三字是以上感情自然生发的结果。结尾两句是对自由的渴望,谁能有百斗珍珠来把我赎出去啊!表现出对天道不公的强烈不满。由于是作者本人遭遇的写照,她有深刻的心理感受,故读来非常真实感人。尤其是“对人前乔做作娇模样,背地里泪千行”两句,刻划妓女心理,入木三分,可以说是绝大部分妓女共有的心理特征,故颇有典型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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