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潮水的地方就有潮商,潮商是一支独特的商业族群。在低调背后,是他们控制的庞大商业帝国。而如今掌握有巨大财富的潮商似乎正从踏实专注的实业派转变为金融为王的虚拟派。
潮商是中国传统三大商帮之一,其历史最远可追溯至隋唐时期。当今海内外共有3000多万潮汕人,其中一半在国内,一半在海外。几百年来潮汕人“向海而生”的命运历程,国内其他族群难以望其项背。
潮汕人古时由中原一路南迁最终生根于潮汕地区,因三面环山头朝大海,交通闭塞所以少受战乱之苦。不过,山多地少,难以立命,为谋生潮州人只得远赴海外,潮商因而兴起。
近代潮汕人大量出海起因却并非自主选择,而是作为劳工被贩运至世界各地,其中东南亚居多。1860年1月1日(咸丰九年十二月九日)汕头成为中国第一个开放通商口岸,西方列强通过汕头口岸大量掳取华工出国,从而形成了潮汕劳工出国的高潮。
潮汕劳工自上船便开始浮萍般的命运,路途艰苦且遭受非人虐待,潮州民谚说:“一入番舶,如载豚豕”,因而潮汕劳工被通称为“猪仔”。
从开始的被迫出海到19世纪二三十年代为养家活命而主动出海,据统计自1869年到1934年的66年间,从汕头口岸共有555万潮汕人出洋谋生。
潮商勇于拼搏,敢为天下先的自主创业精神并非天生所能,倒是被艰苦的生活环境逼出来的成分居多。
潮汕人在异国他乡谋生,既无土地也无权力,命如蝼蚁,而潮商正是在这些身无分文贫贱卑微的移民中兴起。其财富的积累无一不是凭借坚韧不拔的精神艰苦奋斗得来。
同时,完整传承的宗族观念,以及身在异国他乡无所依傍的现实,让潮州人成为中国最为团结的一个族群。潮州小子到外面闯世界,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但只要能说家乡话,就能够得到同乡前辈的无私帮助。
长江不择细流,故能浩荡万里,那时的潮州人艰苦拼搏,寻求一切谋生机会。譬如在今天的泰国,潮州人掌握着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而在百年前,到泰国的潮州人基本都处在社会最底层。
张荫桓《使西日记》记载,“合土客之民不过百万,华人居其大半,其入山种植之华人,亦三十余万”。尽管大部分华人到泰国后只能做最为贫贱的山巴种植者,他们却有强烈的发家致富的愿望,也有超人的毅力和吃苦耐劳精神。一群在社会底层种山巴的移民,通过坚持奋斗,利用各种机缘创造发家立业的机会。
19世纪末开始,潮商逐渐兴盛,从香港到泰国,从印尼到新加坡、马来西亚,整个东南亚地区,潮州人赤手空拳创下巨大财富,发展起庞大的商业帝国,成为称雄东南亚商界的族群。今天,在东南亚的政界、商界,潮人不乏执牛耳者。
潮州人擅用资本“财技”自古有之,不过百年来潮州人始终专注实业和商贸。如李嘉诚便是典型的潮商代表。
李嘉诚
出生于广东潮州潮安的李嘉诚,1939年6月刚读初中便随家人为避战乱辗转至香港,寄居在舅父庄静庵的家里。
有会看相的族人称李嘉诚 “眼眸无神,骨架瘦弱,未来恐难成大器”。但1950年,年仅22岁的李嘉诚便独自创办了长江塑胶厂。1958年,李嘉诚在港岛北角建起第一幢工业大厦,介入房地产市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2016年全球富豪榜,李嘉诚以271亿美元身家排名第20位,将近90岁仍活跃于全球商界。
李嘉诚经商66年,前半生白手起家,后半生通过资产并购不断扩展其商业版图,是典型的既吃口耐劳又擅用财技的潮商。李嘉诚的资本运作无论并购、套现,还是资产大挪移,始终专注于实业实力的扩张。这也是老辈潮商的典型特点。
不过,如今尤其在国内,潮商的特质似乎正在转变。持续将近一年的万科控制权之争,令潮商惊人的金融实力渐渐浮出水面。而实际上,中国的金融版图中,绝非宝能一家潮汕籍。我们甚至能够列出以“四大家族”为代表的一长串名单。
网友总结金融圈潮商四大家族有宝能系姚振华、富德系张峻、合生创展朱孟依、星河集团黄楚龙。
低调是潮商的共同特质(姚振华似乎有些例外),他们总是在悄无声息间完成资本的累积,而今天,同样是在悄无声息间,潮商已构筑起一个个横扫所有金融业态的庞大帝国。
浸淫商界多年,潮商这一庞大群体在金融领域的势力范围,已从初始的保险业囊括至银行、证券、基金、投资等整个金融链。
一贯的低调神秘,让外界无法确知潮商所控制的金融机构,以及对应的金融资产规模究竟大到何种程度,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一群体所控制、影响的金融资产堪称天量。
来自第一财经网的报导称,根据公开数据测算,仅富德系、宝能系、朱孟依家族、侨鑫集团等四家潮汕籍财团,所控制、影响的金融资产至少已在万亿元以上。
王德亮
近日,引起关注的除姚振华等“四大家族”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潮商代表,他就是以区区几亿元控盘千亿蓝筹股广汽集团的骄龙系掌门人王德亮。王德亮控盘广汽集团被上海证券报曝光后,引起市场热议,甚至引发了监管层的问询。
而此刻值得注意的是,以姚振华、王德亮为代表的金融潮商不但体现出潮商的凶猛凌厉,同时也似乎与老一辈潮商有了很大不同。
尽管依然低调务实。例如,在收购万科事件被王石扔到网上引发全国关注后至今,将近一年的时间,很少看到姚振华公开发声,与王石形成强烈对比;王德亮的骄龙系在被一篇《庄股广汽》铺到大众眼前以前,少有人听过骄龙系和王德亮的名字。至今我们在网上依然很难找到一张王德亮的照片。
但是,他们与以李嘉诚为代表的老一辈潮商不一样,他们所进行的“财技”表演,不再进入实业,而更倾向于金融操控。尤其王德亮控盘广汽集团,显然纯以股市获利为目的。
的确,我们已进入资本时代,不想当资本家的企业家不是好企业家。但我们要认清世界进步的本质是创造价值。金融业被发明的目的是为实业服务,李嘉诚是资本运作集大成者,他之所以屹立商界五十年不倒,因为他的资本运作最终都指向整合实业,壮大自身,提高效率,创造价值。
而从王德亮控盘广汽,我们没有看到资本整合的现实意义,看到的是资本在金融业态内形成闭环。本质上这并不创造任何价值,占用那么多金融资源,最后不过是为了在零和游戏中获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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