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6日 星期三 比萨 皮亚琴查
一上车就出了件事。咱A旅的高老师本来一直在前面坐着,可今天楞叫前面那位C旅还是D旅的同座给赶出来了,那家伙说是“腰不舒服”,非得一人占俩座不可。
高老师乃老年女教师,相争不得,没办法,只好到后面跟我们挤一块儿。这帮没文化的爆发户抢占了前面的座位还不够,还得一人俩座,必得双份的舒服。
最后坐着的独行侠于永泽半天没吭气,酝酿了好一阵儿,忽然起身走到前面,楞往那不讲理的家伙身边坐,那家伙不让,于永泽比他还横,说:
我今天就非得坐这儿不可!
俗话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于永泽硬是坐那儿了。
又过了半小时,于永泽站起来,面向全车旅客“承认错误”,说我今天情绪激动,态度不好,向大家检讨,向二位致歉,然后讲到早饭中的不文明行为:
“今天早饭,看到门口已吃完的那桌很不像样,一片狼籍(整杯咖啡泡满麦片,面包只掏心儿吃,剩下一大盘面包壳儿,还盖上一张餐巾纸遮羞,小面包片、果冻、果酱、奶油,扔了满满一桌),就这件事我说两个字,一个是“国”字,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走后,服务员不会说这是张三吃的,李四吃的,老外只会说:这是中国人吃的!第二我说一个“家”字,我们在座的人在家里吃饭,是绝对不会吃成这个样子的!也许有人会说,又没吃你的没喝你的,你管那么多干啥?但我要说,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护照,我不希望我走后让那些老外戳我的脊梁!谢谢各位。”
聪明的小胡也不含糊,立刻给予支持,说:我对坐在后排的这些老同志说声谢谢!赢得大家热烈掌声。文明终于战胜了不文明。
后来那些抢饭剩饭的B旅女同胞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把人说的臊的一个!
从那天起,吃饭和抢座的不文明行为确实有所收敛。
欧洲路上的厕所挺有意思,里面哪哪儿都挂着油画,收费处那儿还放瓶鲜花,连撒尿都得顺便受着艺术的薰陶。如果叫我给厕所画油画我可不干,那不全让阿摩尼亚气给薰黄了?
我发现重男轻女是人类的普遍习惯,连最尊重妇女的欧洲也不例外。不管走到哪儿,女厕所永远比男厕所紧张,女厕门前总排着长队。看来设计者多半是男人,给男女厕所设计同样多的蹲坑,好像这就平等了。但他没想男厕中还另外多几个小便器呢,而且女子的动作比男子总是要慢得多,麻烦得多。就因为这,于真和红发女郎薛连生闹了一回笑话。她们一看排队太长,而另一个门内却空着,看也没看就钻了进去,待于真方便完后,才发现墙上还挂着小便器,坏了,钻进男厕所了!于真赶紧把着门,不让其它男人进去,老外们在门外急得跳蹦子,跟于真又说不通。正好小胡过来才说通,门外的老外们哈哈大笑!
如果彻底尊重妇女,就应该在女厕中多加一倍蹲坑。
一上路小胡又开始聊了:
意大利只有五个公共频道,其它都是交费的,用机顶盒收。它是从原始的伞骨天线,跨过咱们中国的有线时代,直接进入机顶盒时代。所以现在屋顶上有的还有天线呢。
意大利有三大象征——威尼斯圣马克广场,比萨斜塔,斗兽场。
什么?皮萨饼?皮萨饼跟比萨斜塔没关系,那不是一个词儿。皮萨饼是以前南方人出海的时候,老婆、母亲把各种吃的,肠儿、奶酪、布丁……卷巴卷巴给男人吃,一边吃一边哭。
这个传说比马可·波罗那传说要可靠,那是说马可·波罗从中国带馅饼回来,半路破了,馅儿露外头了,这就叫皮萨饼。中国人一看,什么皮萨饼呀,不就是馅儿搁外头儿的馅儿饼吗?
明天到瑞士,咱们的旅游计划里头没安排饭,少两顿,自己安排。
这时好几位湖南旅客叫:我们要吃意大利面条!领我们去吃!
小胡解释:意大利面条其实划不来,光那面就得9块钱,还不算酱,全部算下来得15到30块钱。
意大利人挺会做饭的,既会调情,又会调味儿。
说起面条,还得说新疆拉条子,我家以前住甘家口,离新疆办事处近,经常吃。我觉得拉条子应该属于阿拉伯饮食文化,有点儿像日本的那咕嘟面,拉条子加肉酱其实也不错。北京小吃80%来自回民。
咱们是出国旅游,看新鲜,人欧洲人是渡假旅游,不瞎转,就海边沙滩,睡觉,一玩就是俩星期。人是理财不守财,不用留着看病,不用给儿女,不用给孙子当孙子。
你们这次来都是自己掏钱?这不合适,得让儿女赞助。我每次来看美景,很孤独,上次带母亲和丈母娘来分享,才感到幸福。要是等人老了,躺在床上守着一大堆钱,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是最悲哀的。
在欧洲这儿,小学老师、初中老师享受公务员待遇,德国尤其是这样,但大学老师就不一定了,得自己找活儿,没活儿就写书。
当汽车路过奥维耶托时,发现城堡全建在石头山的顶上,小胡说,这一为了防止地震,二是登高远眺,能看到他的领地,山越高越是贵族。、
小胡大概又想起来今天早上于永泽演说那一幕,有感而发:
人填饱肚子之后就得学着讲礼貌。我看咱们车上当老师的多,英国搞贵族教育,讲卫生,讲礼貌,有专门的礼仪课,教小孩骑马,要有绅士风度,得挺胸。喝咖啡不能出声儿。
中学给孩子教扇形时,就教给学生各家收入开支应该如何分配的饼图,我们应该给孩子一个彩色的童年,别像咱们中国家长似的,老逼着孩子上这班那班。
有的家长狡辩说:如果我给了孩子一个童年,他长大将失去一个成年。
我带团,见到大人带着孩子,见到小动物,孩子非常新鲜,激动,咱中国孩子跟大自然接触太少了。
中国让孩子用笔开平方,就是不让孩子用电脑,那是不是还得教孩子使算盘哪?已经发展到电脑时代了,干嘛不让用?
小学升初中,孩子才十二三岁,个人简历就三四十页,什么钢琴过几级,奥数第几名,就是弄点儿小聪明
人外国体育课练爬绳,遇上自然灾害就能逃生。那大绳上都是一个个儿大嘎瘩结,我试了,不好爬着呐。
咱们坐车时间长,太累,做个游戏吧。美国应聘CEO(企业首席执行官)有这么道题,5个海盗分100颗钻石,最后分的结果竟然是:98、0、1、0、1。这不能算是强盗逻辑,而是经济原则,叫做“囚徒困境”。
中国外汇这么多,美国只要一改国内政策,就能轻松拿走你几百个亿。中国跟美国不是一个当量的,等于小孩对武装到牙齿的巨人。
美国是个移民国家,如果查三代,谁都不是美国人,所以只好全部听从法律。
世行行长给他的“傍尖儿”(北京话:情妇)涨了点儿工资,立马就把他给开了。
美国说,中国是西方最伟大的模仿者。华侨分两种,老华侨没文化,但爱国,新华侨有文化没良心。
还在车上时,小胡就向大家征求自费旅游的意见,大家都同意参加B类自费游,包括比萨斜塔、塞纳河等项目。但有几位B旅的暴发户不愿参加自费游,我也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愿去。
快到比萨时,小胡在车上说,这比萨斜塔呀,当年伽利略在上面扔一铁球和一鸡毛,结果一块儿掉下来。其实当年修这塔的时候,地基没弄好,是个豆腐渣工程。
待会儿不去看斜塔的那三位领导,就在车上等着我们。
这时B旅三人说:“直塔我们都不想看,谁还看什么斜塔?”
比萨斜塔对我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儿时的一个梦,在我还上小学的时候,家里就有一座“比萨斜塔”。那其实是我家的竹壳暖壶,用的年月多了,底座就歪了,整个暖壶斜而不倒,一直摇摇欲坠地坚持了好些年。上高中的哥哥就给起了个外号“比萨斜塔”。
后来学物理,对伽利略扔铁球的故事自然再清楚不过。小胡虽然渊博,但究竟不大懂物理。如果伽里略当年真的像小胡所说,从塔顶往下扔鸡毛和铁球,那就大大丢脸了,鸡毛恐怕半小时也不一定能落得下来。实际上当年往下扔的全是铁球,只不过一大一小罢了。
我崇拜伽里略,其实倒不是在塔尖上那一刻,而是还没上塔之前,他已经通过一个非常绝妙漂亮的逻辑推理(略去),得出了真理。我最佩服的正是这一点!
正因为伽利略胸有成竹,才敢上塔当众试验,斜塔试验只不过是对逻辑推理的验证而已。伽利略的伟大不在胆略,而在头脑,不在千仞之上的塔顶,而在帷幄之中的思维。
西方人长于逻辑推理,这类故事还有很多。
伽利略要做这个实验,必须要找一个最高点才能看出效果。太巧了,比萨斜塔高64米,比乌鲁木齐红山还高,在当时的意大利恐怕也算最高建筑了,恰好又是斜的,铁球能垂直落地而不会碰壁。可以说这个豆腐渣工程简直就是为专门伽利略而建的!
当然,小胡所说的铁球鸡毛实验也有,不过那叫做“牛顿管”,是牛顿的实验,在一根真空玻璃管中让铁球和鸡毛同时下落,它们将会同时落到底。不是伽里略想不到,而是当时还没发明抽真空的技术。
我特别佩服西方这类纯理论推理的方式,所以对比萨斜塔更为向往。
下车之后大家又乘公共车,参观比萨斜塔。实际上它在一所教堂的大院里,一进院,就远远地看见斜塔与教堂挨在一起,其斜度不亚于我家的竹壳暖壶,看去怪怪的。
今天下着雨,大家撑着伞,仍兴致勃勃地照相。我们按照小胡的建议,纷纷拍照单手撑起斜塔的造型,属力凡做的最像。
平时我也带伞,今天偷了个懒没带,淋成了落汤鸡。
我一直走到斜塔门前,盯着最斜的那个方向的地面,想象着当年那两个铁球从64米高空,砰的一声同时落地,此处,正是铁球撞击地点,可是怎么也看不出大理石被砸坏的痕迹,我想肯定后人修过了,可惜呀,一处历史遗迹没了。
离开斜塔,我们买了几件纪念品,一座用石膏制的斜塔模型,一只斜着的瓷杯,斜杯上画着斜塔,总之,到了这儿,无论什么都是斜的。
看着斜口的杯子,我忽然想到一个很有趣的发明,说是因为洋人鼻子太长,喝水时挡在杯口上碍事儿,于是有人发明了斜口杯。这斜塔的纪念杯子倒好,不管多长的大鼻子也碍不着事。
出了比萨之后,一路开到今天的驻地——皮亚琴察。这个城市的名子估计对大多数同胞来说都没听说过,但我们业余球迷却很熟悉,因为皮亚琴察队是意甲劲旅之一。但我们除了这个球队之外,对这座城市也是一无所知。
安顿好住房后,时间尚早,我和力凡就约孙志黎一起逛马路。
未出来之前,我曾向玩过欧洲的同学取经,人家说,每天玩的时候很兴奋,不觉得,玩完就累得不得了。可实际上我们玩了这些天,哪儿有什么累可言?到哪儿全都是坐车,旅游点都不大,真正徒步走路很少。这些天来,真把我们的腿给憋坏了,今天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遛遛腿,放放风。
皮亚琴察和其它欧洲城市一样,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在一座剧院前,立着一尊青铜像,做“诗人”模样,跟但丁故居前的“行为艺术”动作一样,似乎正在朗诵着什么。
后来我们走到一家游戏厅里,一帮小伙子正在玩,见我们几个中国老头儿过来,非常友好地邀请我们一块儿玩。
我们一直走了两个多小时,连身体壮硕的孙志黎都累得走不动了,我们才算尽兴。
晚上住在VIP(贵宾)酒店,房间也和其它意大利旅馆一样小。
第二天早饭,我们那些善抢的B旅、C旅、D旅同胞们居然没再拥挤争抢食品,原来老板就是中国人,对同胞们的毛病倍儿清楚,早餐全部都改成了份儿饭,用不着抢,坐下来吃就是了。看起来对付咱同胞只能用这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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