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佳 悔恨的泪
深夜,石林象往常一样,在外面尽兴回来。掏出手机一看,时针将要指向两点。
他打开了大门,上得楼来,瞥了一眼妻子的房间,屋子里静悄悄的。便推开了另一间房门,脱下上衣,伸了个懒腰——刚才的桑拿浴好舒服啊!
半躺在床上,他随手点了一支烟,才吧嗒几口,感到有些口渴,正欲倒水喝,可左顾右盼房间里今天没有水瓶。他站起身来,想到妻子的房间拿来水瓶,又想了想,算了,还是忍耐一下吧!
躺下不久,他又坐了起来,口渴的滋味实在难忍。他走到妻子的房门前,但房门在反锁着怎么也打不开。用手敲门,里面也不给应声。石林心里窝着火:哼!她这是在给我怄气。不开就不开,惊动了四邻也不好。
回到床上,他又点上一支烟,望着自己吐出的烟圈向四处散去。想想与妻子分居已将近一年了,这些日子里,很少和她说话,也很少和她独处在一起。一想起她心里就来气,我那么爱她,谁知她却背着我去偷野男人。要不是朋友告诉我,还不知道自己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可这个贱人死活都不承认,和她离婚她又不肯。这口气实在难咽。弄得他整天心神不宁。
那还是去年的事。一天,几个朋友喝完酒,回家的路上,朋友小张神秘兮兮地告诉他说: “ 大哥,告诉你个不该告诉你的事儿。”
“什么事儿?”他问
“你听了可别上火”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是这样……”小张吞吞吐吐地。
“有什么你就直说嘛,急死我了!”石林不耐烦的说。
“昨天晚上我在街上碰见嫂子了,正想和她打招呼,见她看了一下手机,大概是在看短信,然后就朝一家餐馆走去。我以为是你在那儿等她,就想跟着搓一顿,没想到是另外一个男人,看样子俩人还挺亲热的……”
“去去去,你别拿你哥寻开心,打死我也不相信。你嫂子除了我她谁都不会喜欢,谁不知道我俩钢铁铸成的感情?”
“哥,你这么自信啊?小心你会吃亏的。不过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听了会跟嫂子动火呢,我可是尽哥们的心情给你提个醒。”
石林虽然不相信,但心里多少犯些嘀咕。
这天晚上,妻子去了卫生间,石林靠在床头上看着电视,听到妻子的手机有短信的提示音,便随手打开,只见上面写到:“亲爱的,今晚能出来吗?老地方等你!”石林看罢如雷轰顶,他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吼到:“孙玉华,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妻子闻声赶到,看他气的模样大吃一惊问:“你这是怎么了?”
还有脸问我?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他怒气冲冲地说。
妻子接过手机,看了看,惊慌的说:“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发错了吧!”
“发错了?怎么没发给我?”他两眼圆瞪着妻子。随手夺过妻子的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任妻子怎么解释,怎么向他发誓他都不相信。
从那时起,他就再也不想见到她。除了星期天在校住宿的儿子回来,他在家里陪会儿子之外,就再也不想进这个家门,每天晚上很晚才回来。刚开始,妻子每晚等他回来,可他自顾走进另一个房间,根本不理会她的存在。尽管妻子多次满腹委屈隔门向他哭诉是他误解冤枉了她,可铁证如山,她说什么都没用。妻子曾埋怨他为什么把手机给摔了,为什么当时不打那个发短信的手机问一问?是啊!当时气昏了头,为什么不记下那个号码呢?也能整治那小子一顿。不管怎么说,他就是恨她!
后来,那个曾给他提醒的小张见他两口闹到这种地步,就对他说:“大哥,那是小弟给你开玩笑的,没想到你还真的当真了,快跟嫂子和好吧!嫂子真的没事,都是我瞎编的!”
“是你嫂子让你来说和的吧?没门!”他不好向他说起他看到短信的事。
… …
此时此刻,他越想越生气,烟一支接一支地抽。
口越来越渴,他实在忍不下去了,走到妻子房门前,边敲边喊:“开门,把水瓶给我递过来”。叫了半天,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寻思着:她是不是也象上一次一样喝醉酒了?不会是不在屋里吧?他跑到楼下,一看她的车子和包都在,证明是在屋里。哦,她是故意不理我。
门打不开,觉也睡不着,他只好来到电脑室,在网上杀两棋来消遣时间吧!灯一亮,他看见桌上放着一叠信纸,是妻子写给他的。少来这一套!他随手把它仍在了一旁。但转念一想,不由随着字迹看下去———
林,我是用颤抖的手和颤抖的心在给你写这封信。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你我曾经令人羡慕的恩爱夫妻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你曾说过要和我一起慢慢变老。可单凭一面之词,你就这样否认了我。你总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打电话你又不接,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今天,我只好用这样的方式来向你倾诉我的冤屈。
我知道,那条可恶的短信使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敢对天发誓,我是清白的!
林,你我分开已快一年了,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样度过的吗?你对我总像陌路人一样,甚至连陌路人都不如。连见都不想见我,可想你对我有多么烦多么恨。那条短信给了你恨我的理由,我知道我再说什么你都不会再相信我。我心里好痛、好痛,是谁的恶作剧把我送至这样的绝路?让我受如此的精神折磨!
林,此时此刻,我多想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幸福时光啊!可我知道,那样的日子永远都不会再属于我了。你也知道我是个极爱面子的女人,也是个守旧的人,所以,你要和我离婚我死都不会同意。那是因为,我不想给儿子这样一个破碎的家呀!
林,我也恨你!恨你这么不理解我,不相信我。这一生,我只爱你一个,也只有你一个男人。信不信就由你吧!
望着窗外繁星点点,我已找不出自己的位置在哪儿。算了!此处不留我,自有容我处。既然苍天给我安排了这样的命运,我又有何奈?我只好认了。纵有千言万语也诉不清我的冤屈,即使我跪下求你也打动不了你的心。如此忍受这样的痛苦折磨,倒不如以死来证明我的清白,也算给自己一个解脱!
和泪与你说了这么多,相信你看到的时候就是我得以解脱的时候。孩子就拜托你了,替我好好照顾他。保重!
玉华
看罢,石林脑袋“轰”的一下,象发了疯似的猛跳起来,蹬上写字桌,翻窗跳进妻子的房间。只见妻子脸色苍白,他颤抖着赶忙抱起了她,可妻子的身体已经冰凉。石林顿时痛不欲生,哭喊着:“玉华,我不该那样对你,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呀!你打我吧,你打我呀!”,他拿着妻子的手,使劲往自己脸上打……
任他怎样呼唤,妻子再也听不到了!
石林捶胸顿足的哭喊声惊动了四邻,大家怎么劝都劝不着。他用手不住的打自己的脸,头往墙上乱撞。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是多么需要自己的妻子。
第二天,上初中的儿子回来了,一看到静躺着的妈妈,他一下子扑到妈妈身上,摇晃着妈妈,用手扒着妈妈的眼睛哭喊着:“妈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回来了,妈妈,我不能没有你呀妈妈……”
听着父子俩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纵是泥人也落泪,铁汉也心酸。真的让人好痛惜!
正当石林父子悲痛万分的时候,那个曾经给石林提醒的朋友闻讯赶来,他看到已死去的玉华,不由得双膝跪倒,爬行来到玉华的灵前,哭着打着自己的脸说:“嫂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给你们开这么大的玩笑,都是我的错呀,是我害了嫂子啊!大哥,那条短信确实是我发的呀!”
“你……”
“啪!”石林气得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你打吧!你打死我吧大哥!”小张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喊着。
真相大白,石林悲痛欲绝,他边哭边不住的打着自己的脸,嘴角打出了血,额头碰得起了紫包。不停的说:“我真混,我真混啊!玉华,该死的是我啊!……”
玉华走了,带着满腹的哀怨走了。石林那悲怆的忏悔又能换回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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