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几天天气真好,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人的精神显得格外舒畅!原九连部分战友金秋时节,将要组织一次砀山果园场老知青,隆重回访第二故乡的活动。在此大声呼吁,预祝回访成功!希望没去过的战友都去一下吧!将近四十年了,还有四十年吗?难了!有说道:没啥看的,只剩下凄凉和伤心!其实不然,九连还是很有看点的。试着罗列一下:九连离了场部最近想必一砖一瓦记得清------场部景观。九连大桥下还有没有一人不能抱住的水泥柱子?九连与十连那条分界的大沟,是很有故事的。林眼之间的笔直的白杨树小路,任何公园里没有的。果树下沙土上走一走,踩一踩,有趣的。看看伙房,水井,住房,果棚等等。看看河底有没有水?还是干的吗?第八个看点是如下这张相片。
这不就是一张普通的相片吗?你也可能会说,是战友XJM今年赏梨花,去砀山果园场拍摄的珍贵照片!不仅如此,我看到了这条路的巨大变化。你可能还会说,不就是多造了几栋小楼吗?我要说的是,这本不是一条路,或者说是一条不通车的林间小路啊!
仔细的你已经看到,这是一条东西贯通的路。经过九连向北的大门口,向东直通十连,十一连,十二连以及四营各连。我92年去时这条路还很小,是不宽的沥青路。路一边有用雨布,竹竿等搭起的简易棚棚。原十连的拖拉机手,徐善怀儿子的修车铺也在那里。现在路变宽了,有了楼房,商店,饭店等等。令人高兴啊!可是,三营的战友不知还记得吗?原来从十连过来的直路,在九连门口是走了一个“回”字形的!先向北再向西,沿着场部的围墙,到场部大门口,再向南折入去砀山的公路。这接连转弯的土路,围着的是九连一块凸出的林地。
这条宽畅的大路的前身,原来只是一条林间小路啊!平时两头用深沟切断,并垒起土坝。在水果采收时节,填平开通。土路的北边是一小片果林,沿路挖一条浅沟,沿路南边也是果林,路边有约四五米宽的空地。显然目前这路的宽度当时已有雏形。这空地有时荒着,有时种一些似乎永远长不好的花生,豆子。不过这条小路也只能通过板车而已。而要去砀山火车站等地的马车,拖拉机,卡车,就只能走这条连着三个90度转弯的土路了。水果运输时节,路面被碾的酥松不堪,像火山灰一样的尘土有半米来深。因此,看不见路面以下的情况,装满了水果的卡车在上面摇摇晃晃的行驶。发动机发出隆隆的响声,喷出浓浓的黑烟,困难的行走。卡车钢板断裂的事情经常发生,走过这条路的驾驶员,说起来都痛苦不已!
随着水果采收工作结束,这条弯曲的不堪重负的土路,似乎凹陷下去不少,大风一起尘土就飞扬起来。最受害的指定是九连,黄土拌饭是一定吃了的。似乎这凹陷下去有一尺多的土,都独独的叫九连人吃了不成?其实那时,只要在砀山呆过的人没有不吃过土的,大多数是被动吃的。
九连司务长高高的个子,瘦瘦的脸,表情严肃却爱开玩笑。一天,碰上了,我说:
“光知道你们九连的酥梨好吃!其实九连的土也好吃的。”
“谁说的?别编了!梨好吃不假,哪天你来,去园子里,挑最大最好的叫你吃去!”
“你看九连门前的路,这土每年浅下去这许多,都叫你们吃了,不是吗?显然好吃”
“嘿嘿!是好吃,味道不错!这样,我给你们准备一下,你们尽管吃去!”
“准备啥?”
“土啊!”
“哈哈哈!”
“这倒好!梨没吃着,土倒吃了一回!呵呵!”
当时的砀山果园场,风沙天,张口沙打牙。吃点土是常事。
说起吃土,还真吃了不少。碰上刮风,去伙房买了滚烫的一碗粥,放上一点咸菜,还拿一个馍馍。出门一阵风沙,撒在粥上的灰土,是能看见的。遮不住,馍馍又掉在地上了,滚到老远。就地把碗放下,拾起馍馍,拍了拍,虽粘了土还算干净。再看地上的粥碗,呼呼的黄土又撒上了一层。赶紧回屋,咕咕叫的肚子,饿坏了!先将表面的稍凉的喝了下去,有土的馍,都吃下去了。
砀山的土是能吃的。看林眼时与当地大徐庄老年人聊天,他说:饥荒年份,能走的都走了,没任何吃的。人们找僻静的地方,悄悄的挖土来吃,捏成了鸽蛋大小吞下去,吃了以后要喝大量的水,有人吃得太多竟吃死了!我问:您吃了吗?回说:没法子啊!饿啊!我爷爷说的,可得少吃点!说着说着,他的眼眶红起来,湿润了。我无言以对,就给了他两个青青的大苹果------。
(二) 夏秋时节的一天。照例赶早,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去砀山城买来豆腐。装在一个柳条编的篮子里,绑在车后,急急的往回赶。出城,在城北大桥向东望去,太阳刚刚露头,红红的,在稀疏的小树后边。早晨,凉风习习,迎面吹来。路上静静的行人很少,偶而有疯狂的卡车呼啸而过。剩下的只有风呼呼的在耳边响着。转眼来到赵堤口,小心下车,慢慢的推上堤来。沿着路边行驶,注意来往车辆,不觉已下了九连大桥。两边整齐高大的白杨树令人豁然开朗,就像威武雄壮的列队士兵。顺着下坡路,很快来到九连新开的小路边了。
小路开在两棵树之间。沥青公路边与沟上的土路口,有约四五米样子的下坡路。手捏车闸,放慢速度,兜一圆弧,对直了猛踩一下,正要冲下去,冲过这不硬的沟上沙土路面。太阳光从远端白杨树稍上射下来,勉强抬眼望一下前方,不禁大吃一惊!隐约看见一队人马整齐的走来,快到路口了。四列纵队将小路排得满满的,前面的是女生排。她们见有车下来却“咯咯咯”“哈哈哈”大笑起来!安静的早晨突然热闹起来。好像在说:好小子,看你怎么走,你往哪里走?!就像唐僧进了女儿国,我被这笑声吓得心惊肉跳。退又退不得,进又进不了,太阳光一闪,瞬间,眼睛迷糊了,只得又捏了一下车闸。心想:得了!冲吧!人得让车啊!视线清晰之后,定神仍然对着路面下沟而来。下意识没走路中央,仗着自己车技好,竟选择危险的路边行驶而来。这沟上新筑起的路,两边是才培上去的新土,看似平整,实则酥松不堪!前轮一上去就陷下去了,且向沟底滑去。惯性仍然向前,只见前轮已撞在沟壁上了。只听“哎哟!”一声,连人带车翻进了沟里。可怜一篮子小心呵护,快到家的豆腐,全部摔进了沟里!这土沟没水,倒有一人多深。自行车砸进土里不动弹了,人倒没伤着。这时女生排的队伍已走到跟前。“哈哈哈”的笑声比先前小了很多,却多了不少询问。“你没事吧?”“没伤着吧?” 走在后边的男生跳下一个人来,一把将我拉起来。他踩下来不少土,盖在了豆腐上。我心里暗暗叫苦,中午这豆腐菜是吃不成了!这时又一个男生要下来,踩得沟边的土“嗖嗖”的往下掉,又盖在了豆腐上了。若一脚跳下来,踩在豆腐上就彻底完蛋了。急得我大叫:别下来呀!请你在上面帮助把自行车拉上去好吗?谢谢!谢谢!于是两位男生一前一后,把车子抬拉上去。我心里感激啊!在下面忙不迭地说:谢谢!谢谢!却看见他们俩用力抬车子上沟,脸涨得通红!一声不响的走了,追赶队伍去了。隐约听见远处有人叫了一声“老范,走喽!”我则看着这一堆土盖的豆腐发呆。怎么办呢?只得将土和豆腐统统装进篮子里,就像提了一篮子土。哦!是九连的土!回到连队。
伙房人员个个看了目瞪口呆。老炊事员老阿明,见多识广不含糊,笑眯眯的。只见她用一个大木盆,吊上两大桶井水倒入盆里。将篮子里的土和豆腐都倒进去。慢慢的土沉下去了,用手捞起仍带着土的豆腐。还好,砀山的豆腐做得稍硬,约两公分厚度,有十公分大小的块状。但毕竟是豆腐,经不起折腾。捞起的豆腐谁看了都觉得不能再洗了,再洗就要烂了,没了!人说道,砀山的土也能吃,做了吃呗!于是,烧成了辣豆腐,红红的。你还别说,这带土的豆腐还挺香!
就这样,我们又吃了一次砀山的土。
如今,这条小土路,早没了踪影。已经是目前宽阔的大道了!两边的果树也没了,真是沧海桑田啊!
但是,这小土路以及有关的人和事,却深深的,清晰的印在了脑海中。
伊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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