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时期,澳门未被日军占领,所以其经济上受到战争的破坏相对较小,同时,由于大量难民的涌入和特殊的地缘政治地位,其重要性反而有所提高。其时在澳门市面上流通的纸币种类繁多,其中包括葡澳当局在战前发行的各版纸币和1944版临时纸币,这些纸币由于印刷较为简单,易于被仿造,加之早期纸币发行流通时间过长,所以在战后推出新版纸币替代,也就顺理成章。
从1947年到1960年,澳门共正式发行了17种纸币,涵盖从5仙到500元共11种面值,此外还有5种未发行纸币。由于当时澳门地区的收入和消费水平不高,港币在澳门大量流通,所以澳门元纸币,尤其是高面值纸币,流通范围相对狭窄,发行量不大;加之大西洋银行对于旧版纸币的限期收兑政策,导致绝大多数旧版纸币均被收回及销毁,因而其存世量也较少,这也增加了澳门早中期纸币的收藏难度。
此外,大西洋银行(时称大西洋国海外汇理银行)纸币的一个重要特点是版式繁多,因为其纸币上往往同时有银行总裁和银行董事的签名,而银行董事常有多位,所以同一年版的纸币,常常由数位银行董事同时签发,这样就造成了同一年份版别的纸币存在多种签名和版式。(通常而言,在该版纸币发行之时在任的全部董事会成员都会参与纸币的签发,但是也有不少例外情形存在)。此外,1946版纸辅币尚有较为复杂的字母冠号,这也增添了其版式的复杂性。
关于大西洋银行这一时期纸币的签名资料,一直少有文献记录,目前所见最为主要的涉及此方面的专门文献是葡萄牙1997年出版的中葡文对照《大西洋银行钱谱》一书,该书在各版纸币介绍部分列出了部分参与签字的董事名单,颇具权威性,然而该书并未附上与名单对应的签名样本,且其提供的名单并不完整。除此以外,就只有一些关于签名样本研究的零散资料散见于网络。本文后面的一些研究主要基于这些文献而展开。
1945版葡属澳门纸币,是根据葡萄牙海外部17154号法令于1947年发行的,由华德路公司(Waterlow & Sons Ltd. )印制。该版纸币面值为1、2、5、10、25、50和500元共计7种。其图案为澳门妈阁庙,各种面值除刷色不同以外,图案均一致。该版纸币10元以下小面值发行量较大,因而存世较多,各面值纸币签名位置均相同。
这版纸币的左边为董事签名,右边为大西洋银行时任董事局主席António dos Santos Viegas (安托利诺·多斯桑托斯·维加斯)(1931-1949年在任)的签名。左侧董事签名目前所见计有7种(表1),与《大西洋银行钱谱》一书提供的名单亦相吻合。然而,当时在任的董事还有弗朗西斯科·平托·卡斯特洛·布兰科(Francisco Pinto Castelo Branco,1938-1951年在任)和儒利约·施密特(Júlio Schmidt 1929-1947年在任)二人。由于目前并未见到任何文献记载和实物,所以尚不能确定这两人是否也参与了这版纸币的签名。
1946版纸质辅币,根据葡国海外部35785号法令于1947年发行,这是澳门的第三组纸质辅币,也是最后一组正式发行的。同前两版纸辅币一样,该版纸辅币也由香港新开印务所承印。该版纸币共有包括5仙,1毫,2毫,5毫共四种不同面值,其图案均不同,但是票面签名则相同,均有葡澳政府财政司司长马奎斯·平托(Marques Pinto)的签名和时任大西洋银行澳门支行经理的Jorge Grave Leite(豪尔赫·格拉夫·莱特)的签名 。该版纸币均有字母冠号,不同面值的冠号规律也有所差异,下文试分别探讨之。
5仙,票面为红棕色抽象图案,发行量为180 000张,冠号仅有A,B两个,后面有7位阿拉伯数字。两个冠号发行量各约9万张。
1毫,票面为帆船和灯塔图案,发行量为200万张,冠号从A到E,后面为7位阿拉伯数字。各个冠号发行量各约40万张。
2毫,票面为大三巴牌坊图案,发行量为150万张,冠号印刷在票面右侧,共有B,N,U三个冠号,加起来正好是大西洋银行的字母缩写(BNU)。其中B冠号发行量略少,不到50万张,N冠号发行量略多,U冠号发行量则约为50万左右。
5毫,票面为帆船图案,发行量为500万张,其冠号排列较为复杂,如图所示(图4),目前所见冠号有AL-A,BM-B,CN-C,DP-D,EQ-E,FR-F,GS-G,HT-H,KV-K,共计9种。根据其字母排序规律,理论上讲似乎在H和K之间仍然应该有另外一组冠号(IU-I 或者JU-J),但是目前尚未见实物。根据笔者的观察,该种纸币不同冠号的发行量均有不同,目前所见的大多数冠号都有至少接近500 000的编号存在,而CN-C,DP-D,EQ-E,FR-F等几个冠号发行量尤多,DP-D目前所见的最高编号接近800 000,EQ-E目前所见更有接近900 000的冠号,这也说明有些发行量较多的冠号,有着高达近百万的发行量,如此根据目前所见的钞票最大编号推算,目前这些冠号下的钞票总量已经接近500万,由此,笔者推测全部冠号也有可能仅有目前所能见到的9组。
此外,该组纸币尚有不少无编号者存在,或为当年流入收藏市场的未及加盖号码的半成品,并非实钞。
1948版大西洋银行纸币,根据葡国海外部17154号法令发行,仅有25元一种面值。正面主图为葡萄牙诗人卡蒙斯胸像,由布拉德伯里·威尔金森印刷公司(Bradbury Wilkinson & Co. Ltd.)印刷,印量为350 000张。
由此,根据17154号法令所发行的25元面值就有两种不同版本。类似情况在大西洋银行发钞历史中并不鲜见,比如葡属帝汶1945版纸币的1元钞票,也同样有两个版式。然而,由于大西洋银行的人事变动,这版纸币的董事签名已经有所变化。
这版纸币的总裁签名与1945版一致,目前所见到的董事签名共有8种(表2),较之《大西洋银行钱谱》提供的名单多出两种。从这一版开始直到1958版的资料中,《大西洋银行钱谱》上面所列出的签字董事名单均遗漏了曾经担任过副总裁一职的资深董事美尼斯·阿图尔·科雷亚·德萨(Meneses Artur Correia de Sá ,1929-1961年在任)的名字。然而事实上,各版纸币中由德萨所签发的数量都相当多。此外,弗朗西斯科·平托·卡斯特洛·布兰科(Francisco Pinto Castelo Branco,1938-1951年在任)也被遗漏;由此可见,1948年大西洋银行董事局的所有成员均参与了这版纸币的签发工作。 另外,时任董事的弗兰西斯科·何塞·维埃拉·马查多在这一版钞票上首次采用了新的签名样式(1948.S5),在他担任总裁以后,这个签字样式在大西洋银行发行的大量钞票上被广泛地使用。
50年代初期,大西洋银行筹备发行新版的100元纸币,但是在纸币图案的确定上,则出现了不同的意见。根据克劳斯纸币目录的记载,编号为39A的1950版100元未发行纸币的正面图案为19世纪的澳门前总督亚马留上校(Colonel J. M. Ferreira da Amabal)。然而2012年,在美国一家拍卖网站上出现了两张不同图案的1950版100元样票,除了39A这枚样票以外,另外一枚图案则为曾任澳门监察专员的Miguel de Arriaga Brum da Silveira (中文名雅利亚加,又被称作雅廉访),该枚样票的图案基本与后来发行的1952版100元纸币相同。两枚样票的日期均为1950年11月27日,印刷商为华德路公司。
目前所见的1950版未发行纸币的两种样票,董事签名均为1948-1951年在任的马尔切罗·何塞·达斯·内维斯·阿尔维斯·卡埃塔诺,其中一枚样票上更有其亲笔签名。右侧签名为当时的大西洋银行负责人弗兰西斯科·何塞·维埃拉·马查多,头衔为“董事局副主席”。
对于该版纸币未发行的原因,历来有各种传言,不一而足。广为国人接受的说法是葡萄牙殖民当局担心亚马留上校作为殖民主义的代表人物被华人社会所抵制,引发冲突,从而更换了形象相对温和的雅廉访作为钞票主图。然而这次现身的两张日期相同的样票,则暗示情况可能未必如此,该版钞票一开始就有数个不同的设计方案供选择,亚马留像样票上的董事手写签字,也说明这批样票是供大西洋银行决策层审阅的。另外一种来自葡方的说法则称,1951年葡萄牙殖民当局迫于华人社会压力取消了亚马留像100元钞票的发行计划以后,将该钞票改为雅廉访像,发行日期不变,然而由于葡萄牙修宪,澳门的地位由“”变成“海外省”,同时大西洋银行改革,负责人头衔也从原来的“董事局主席”恢复为“总裁”,加之1951年大西洋银行董事会发生了人事变动,更换了许多董事,这样原有的印刷方案必须做出大量修改,赶印不及,最终导致了1950版钞票的流产;然而这种说法,也并非无可议之处。
基于1950版设计方案调整后,1952版100元纸币重新交由华德路公司印刷,最后于1953年正式发行,印量为300000张。而这一版百元纸币也成为战后澳门流通时间最长的一款纸币。相对于1950版的设计,这版纸币修改了银行负责人弗兰西斯科·何塞·维埃拉·马查多的头衔。同时,1950版钞票背面上方的“Pagavel na colonia de Macau”(澳门可支付)也被改为“Pagavel na provincia de Macau”(澳门海外省可支付)。
这款纸币由于面额较大,流通时间长,且发行量不多,所以资料搜集殊为不易,目前所见签名计有六种版式(表3)。
关于该版纸币的签字,《大西洋银行钱谱》共列出8名签字董事,再加上被遗漏的美尼斯·阿图尔·科雷亚·德萨,这版纸币共有9种签字版本之多,可谓是澳门纸币发行史上签字版别最为复杂的纸币之一。除了以上6人以外,还有特奥费罗·杜阿尔特(Teófilo Duarte,1951年-1958年在任),马尔切罗·何塞·达斯·内维斯·阿尔维斯·卡埃塔诺(Marcello José das Neves Alves Caetano ,1948-1951年在任),安托利诺·奥古斯脱·科雷亚·德·阿吉亚尔(António Augusto Correia de Aguiar,1940-1951在任)等3人。值得注意的是,在该版纸币发行时,马尔切罗·何塞·达斯·内维斯·阿尔维斯·卡埃塔诺(Marcello José das Neves Alves Caetano ,1948-1951年在任),安托利诺·奥古斯脱·科雷亚·德·阿吉亚尔(António Augusto Correia de Aguiar,1940-1951在任)两人已经在1951年离任,但是其仍然签发了1952版的纸币。这也反映出当时大西洋银行上层的人事变动可能相当复杂,同时也暗示,董事会的人事变动,似乎并非是导致1950版纸币延迟发行的直接原因之一。
1952年大西洋银行拟发行第四组纸辅币,面值为2仙,5仙,1毫,2毫。然而由于1952版硬币辅币的发行而最后临时取消了发行计划,大批已经印刷好的纸辅币被销毁。然而其中1毫纸币有少量流出(据克劳斯目录记载流出约5000枚左右,一说3000枚左右),其余面值目前只有样钞存世。
目前所见到的该版纸辅币的实钞和样钞均只有一种签名版式,左侧为1951年-1958年期间担任大西洋银行董事的Teófilo Duarte(特奥费罗·杜阿尔特)的签名,右侧则为时任大西洋银行总裁的 Francisco Jose Vieira Machado(弗兰西斯科·何塞·维埃拉·马查多)的签名。至于是否有其他的签名版式存在,尚不知晓。
1958版纸币 1958版葡属澳门纸币,是根据葡国海外部39221号法令于1960年发行的,面值共有10元,25元,50元,500元共计四种(图9)。发行量分别为60万,35万,40万,4000张。正面图案为
葡萄牙诗人卡蒙斯胸像。由布拉德伯里·威尔金森印刷公司印刷。与其他三种面值纸币不同,该版25元有字母冠号B,这是为了便于区分当时已经停止流通的1948版25元。
根据目前所见资料推测,这套纸币4种面值的钞票签名一致,右侧总裁签名均为时任大西洋银行总裁的 Francisco Jose Vieira Machado(弗兰西斯科·何塞·维埃拉·马查多),其任大西洋银行总裁时间长达23年(1949-1972)。左侧董事签名则共计有6种(表4)。
查找不同签名所对应的号段,一直是大西洋银行纸币版式研究中很有趣的一个课题,然而由于资料的缺乏,这种研究往往难以进行。根据目前所见的资料和实物推测,这版纸币的10元面值,不同签名所属的号段较有规律性:S1 1-12万,S2 12万-21万,S3 21万-28万,S4 28万-35万,S5 35万-45万,S6, 45万-60万。然而该版纸币的25元及其以上面值的号段则似较为零散,相同签名可能同时占据几个不同的号段区间。而具体的各号段分布及其对应的签字,则可能需要等待日后更多原始发行资料的披露了。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是同一个签名者,在不同年版的纸币上,其签名也时有不同,这也增加了辨识和整理的难度。如弗兰西斯科·何塞·维埃拉·马查多和安托内·胡里奥·卡斯特罗·费尔南德斯就有两种不同款式的签名(1945.S7及1948.S5;1952.S6及1958.S3),美尼斯·阿图尔·科雷亚·德萨以及何塞·德·阿泽雷多·佩蒂加奥等人在各版纸币上的签字也有一定的差异(1945.S3及1958.S4, 1952.S4及1958.S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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